魏王趕緊出來勸阻:“這群人是癩蛤蟆跳腳上,不咬人他惡心人。但他們也沒什麼本事,隻是癡心妄想。就先留著彆殺了。”
“你一向是睚眥必報的性子,現在他們都盼著你早死,你還要出來裝菩薩?”
兄弟兩個對彼此再熟悉不過,皇帝眼裡的目光掃過魏王,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還想著那荒誕不經的事?我早就說過了,不要指望那些邪物,離它們遠點!”
皇帝發怒之下都有些咳嗽了,魏王親手端了茶遞給他:“依我的性子,早幾年就該把他們千刀萬剮了!留著他們,就是盼著有萬一的可能,若是出現奇跡……”
“不必去盼什麼奇跡,朕的傷自己知道。”
皇帝斬釘截鐵的打斷了魏王:“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魏王咬牙,昳麗的麵容悲怒交加,眼圈都紅了:“劉家這幾十口人也隻有這個用途了,皇兄若是不願意接受,我現在就去殺光他們!”
他好似得了癔症,竟然直接在禦前拔刀,轉頭就要衝出去。
“你給我回來!”
皇帝氣得連朕這個字都不說了。
魏王停住腳步,似乎是在賭氣,不願回過頭看皇兄,眼圈卻漸漸紅了。
皇帝皺著眉,好似在哄孩子似的,放緩了語氣:“好了好了,彆鬨了!都依你……依你還不成嗎?”
魏王僵直顫抖的身軀漸漸鬆弛下來,他還是抿著唇一句不說,隻是默默收起了手裡的刀。
“劉家這夥人慫恿禦史鬨事,其心可誅。但朝臣們擔心的也未必沒有道理……”
皇帝的話鋒一轉,立場觀點竟然轉到對麵去了,讓魏王都驚到了。
“朕一時半會兒不會死,也不可能像秦始皇那樣去尋求什麼長生不老之藥。但人生而有時,這心脈上的傷也確實棘手。”
他見魏王又要說話,打斷了他繼續道:“誰敢盼你有三長兩短,朕不會放過他。但你已經二十六了,到現在都沒有娶妻生子。你一天不定下來,那些人就會有非分之想。”
魏王聽皇帝的話音,頓時感覺不好,正想找托詞開溜,就聽皇帝鄭重道:“為了不給這群小人癡心妄想的機會,朕會下詔給有司,務必替你好好挑選正妃和側室人選。”
“你趕緊娶妻生子,開枝散葉。這些人的圖謀就不攻而破了。”
這個話題皇帝以前也提過,魏王不是詭辯就是推脫,說急了乾脆逃之夭夭。皇帝也不是那種俗氣之人,所以就沒逼他。
但現在情況大為不同……因為兄弟兩個都無妻無嗣,所以劉老太公那邊幾十號人就起了妄想,朝臣們就算不支持那邊,心中也生了隱憂。
此事雖不如雷德驤說的那麼嚴重,但也關係到一個王朝的未來。皇帝覺得不能再縱容魏王了。
“為何不是皇兄你廣選秀女,立後納妃呢?”
魏王賭氣地反駁道。
“朕心脈上這一道傷,能維持不死已屬不易,若是再生個孩子,沒等他長大親爹就死了。到時候你是當周公呢,還是做王莽?鬨成那樣多沒意思,還不如直接讓你生一個。”
皇帝拒絕的理由直接把魏王氣個半死:“你……你!”
他平時能言善辯,此時氣了好一會才憋出來一句:“我要到娘的牌位前告你欺負人!”
這種幼稚的話,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出自魏王之口。但偏偏皇帝很吃他這一套,“行行行,你去告吧。看娘是站在你那邊,還是站我這邊?她老人家肯定是想抱大胖孫子。”
魏王再次在兄長麵前完敗。
他垂頭喪氣正要開溜。直接被皇帝喊住了:“這次你休想蒙混過關,我會讓太常寺、中正寺和內侍省一起先擬出個名單來。”
“景衡,答應朕,就此娶妻生子……我們打下的江山,總不能交給那群鼠輩吧!”
皇帝的話語近乎懇求,麵對兄長這樣的態度,魏王最終隻能妥協。
“臣弟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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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少陵正對著李琰彙報事情的進展。
“殿下您真是料事如神,我們的人去劉家宅子附近放了點謠言,他們就急不可耐,慫恿官員上奏,說要把他們家的孫子過繼給皇帝或是魏王。”
李琰微微一笑,接口道:“皇帝和魏王看這情形,估計也警惕起來了。魏王的選妃事宜已經開始有行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