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青抽泣著說不出話來。
月梔哄她把東西拿回西廂房收起來,手裡縫好了嫁衣大體的樣子,覺得眼睛酸了,便收起大紅的衣料,換了個香囊接著繡。
雖然有裴珩常往家裡拿軍餉和賞賜,她仍不肯停了繡花的手藝,偶爾給一些閨閣小姐做身衣裳,繡些小玩意兒,每月也能賺得幾兩銀子。
五月份,春夏交替之際,城中百姓身上的衣料薄了,月梔也換上更清涼的內裙。
王家人在城裡租了間兩進兩出的宅子,搬了進去,平時去城外的良田上耕種,偶爾得閒,王秋實便來找華青出去散心遊玩。
月梔先前會去王家找王大娘說話,但近來,王苗苗懷了孩子,王大娘前去照顧,月梔就不怎麼上門打擾了。
華青出門後,家裡變得格外安靜。
時至正午,一輛馬車停在門外。
“月梔姑娘在家嗎?我家夫人想請您上門給她做身衣裳,不知姑娘可方便?”
來人月梔認識,他家夫人這兩個月裡常找她做些找玩意兒,先前要的香囊繡好了,月梔便想著去做衣裳,把香囊也給捎過去。
坐上馬車,撩起窗簾,外頭是熟悉的路。
這家內宅她去過兩次,夫人很和善,每次要做的東西不多,給的錢也不多,但同樣是做香囊帕子,給夫人訂做比放在鋪子裡寄賣要劃算的多。
在丫鬟的引路下進入內宅,正是上午最熱的時候,院子裡看不到什麼人。
月梔被帶入一間內室。
“姑娘請坐,我家夫人午睡還沒起,請姑娘稍等片刻。”丫鬟說著,請她坐到桌邊,為她斟了一杯茶。
月梔沒有多想,端起茶禮節性的抿了一口,沒一會,覺得喉嚨乾渴,又喝了一大口。
喉嚨稍微潤了些,她安靜坐著,忽然頭暈目眩,眼前一黑,趴倒在了桌上。
迷迷糊糊間,聽到門外有聲音。
“她當真願意?”
“若不願意,怎會來這兒?”
“與美人快/活享樂是好事,我可不想因此惹上官司。”
“老爺放心,奴都打聽清楚了,這繡娘家裡無依無靠,年過二十都沒說親,待到成了好事,嫁您為妾都來不及,怎會報官呢。”
“那我便放心了。”男人的笑滄桑粗糙,暗自藏著狎戲意味,直叫人頭皮發麻。
恍惚中,月梔感到一雙粗樹皮一樣的手在她身上摩挲,驚得她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在昏迷中找過一絲理智。
艱難的從椅子上爬起來,看到眼前麵生的人,是一個將近六十歲的老頭,滿臉紅光,眼神猥瑣的盯著她,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
月梔退後,“老爺請自重,我是來為夫人做衣裳的。”
齊邈奸笑起來,“做衣裳能掙幾個錢,你跟了我,我叫你享齊人之福。”
月梔反應過來,自己是叫人騙了。
她踉踉蹌蹌的往門前跑,門從外頭被鎖上了,無論她怎麼撞門叫喊,都無人回應。
齊邈進門前吃了助興的藥,這會兒瞧見美人驚慌失措的模樣,更覺得自己是在玷汙天上的仙女,興致高漲。
他餓狗撲食般朝月梔撲去,被她躲閃逃開,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大聲,一邊捉她,一邊脫掉身上的衣裳。
門打不開,窗也打不開。
體內的迷藥讓月梔頭腦昏沉,想哭都哭不出來,隻能不斷逃避男人的觸碰,直至被逼到牆角。
他像個披著人皮的骷髏架子,月梔顫抖著抓起櫃上的花瓶自保,看男人不退反進,用儘全身力氣,將瓷瓶朝他腦袋上揮去。
“砰!”男人老邁的身體被瓷瓶結實的打在額頭上,登時就暈倒在了地上。
屋裡發出異樣的聲響,院子裡等著伺候的岫玉和三兩下人隻往屋裡瞥了一眼,透過窗戶隱約瞧見一人將一人壓在地上打,也不甚在意。
齊家上至妻妾,下至仆人,都知道齊邈行/房時愛打人的惡癖,敢在興頭上打斷他,不死也得被打成殘廢。
一聲一聲悶響砸下去,外頭人聽的心裡打顫。
岫玉卻忍不住勾起嘴角:打的再狠些,將她毀了容,廢了手腳,看她那些“家人”還要她不。
幾人看著窗上模糊的人影,見那彎下腰打人的人影突然倒下去,連叫不好。
“老爺!”丫鬟打開了門。
岫玉和幾個家仆擠進去察看,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說不出話來。
月梔手裡抓著血淋淋的瓷瓶,滿身虛汗,倒在地上。
在她身旁不遠處,齊邈光著身子仰躺在地上,眼睛半睜,他腦袋被砸凹了一塊,麵上血肉模糊,滿頭都是鮮血。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