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笑笑,“你給我的錢還有,先花著,不夠了我再找你要。對了,咱們要在這住幾天呀?是不是還得跟你爹說一聲,再拿點換洗的衣服。”
林秋然聞了聞袖子,中午在廚房待著,衣裳是早上剛換的,現在卻一身油煙味兒。
她道:“娘,不然你明天白天回去一趟,跟爹說一聲,順便再給我拿身換洗的衣裳來。”
因為就做一張桌的菜,便沒讓蕭大石跟來,林秋然也怕他在家裡擔心。
林秋然開始也不知知州大人待幾日,想著最多兩日,就帶了做菜用的東西,但看這樣子一兩天是不夠的。小時工直接乾成了短工,蕭大石還不知道呢。
孫氏問道:“一身夠不?你說,要是乾個七八天……”
那得賺多少錢,買宅子的錢就有了啊。
林秋然道:“夠。”
她低下頭道:“估計也不會那麼久。”
真讓她做七八天,那就得三兩銀子,給一個廚子?林秋然覺得不太可能。
就算趙大人真留這麼久,林秋然也不能待這麼久,那就不是乾活,而是結仇了。
孫氏點點頭,“那晚上做涼麵我做吧,你也歇歇。”
孫氏怕林秋然累著,林秋然也知道孫氏的心意,但她搖了搖頭,“還是我來吧,娘你給我切切菜就行。”
孫氏做出來是常菜,林秋然要看著是家常菜,吃起來卻不一樣。
彆人若做涼麵,多會在鹵子上下功夫,多弄花樣,吃著味道是好,也不錯。
但林秋然覺得不夠,她不打算隻管鹵子,今兒她還要在麵上也下功夫。上午吊的高湯還剩些,可以用雞湯和麵,輔以雞蛋和菌菇鮮加入麵中,做麵條的不僅筋道,味道也好,哪怕空口吃都好吃,更彆提準備好吃的鹵子了。
*
太陽落山,雖然到了八月份,可是下午出門還是熱。
尤其李大人帶著趙大人他們去了河渠,還看堤壩。官路尚且還能坐轎子騎馬,但是去河邊,都是草,隻能頂個大太陽走著。
好在趙大人還算滿意,“堤壩的確加固了,前些日子下雨,水位也漲了,下遊良田無事,都是你們的功勞。你看天上的雲,過幾日恐還有大雨。這兩日要把堤壩再加固,疏通田地裡的溝渠,避免淹壞莊稼。就算不下雨,也不能掉以輕心。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先回去。”
一行人忙了一下午,口乾舌燥,人都給曬紅了。
趙大人直接回驛站,他中午吃得多,晚上沒什麼胃口,李縣令也跟著過來,按理說他該回府,可是擔心飯菜不好還是過來看看安心。
當然,李縣令還有自己的私心,中午嘗林娘子做的菜的確比家裡的好吃。給她的工錢可不少呢,按天算又不是按人頭算。他多吃點,就是給縣城省錢。
李縣令一行人一回來,陳倉就跑廚房去,“林娘子,他們回來了,趕緊煮麵吧。”
林秋然:“陳大哥,你先把這給端上去。”
這是林秋然下午讓陳倉買了梅子乾、山楂、陳皮……熬的酸梅湯,出去半天肯定又熱又累,這個既能解暑還能開胃。
有時候吃得不多是胃口不好,和菜的味道沒關係。
林秋然中午看見飯桌上幾人並未飲酒,如果是明日還有正事,恐怕今晚也不會喝酒,光吃麵鹹,配著酸梅湯正好。
陳倉點點頭,他下午也想清楚了,林秋然既然不會留在兒這,他也趁著這幾天多露臉,不能啥都不乾。
陳倉把酸梅湯端上去,給幾人一人倒了一杯,趙大人看著酸梅湯,是用白瓷杯子裝的,琥珀色很喜人。
出去半日,的確口乾舌燥,他喝了一口,酸甜的湯落入喉中,頓時消暑解熱。李縣令也喝了,酸酸甜甜,恰到好處。
驛站沒冰,林秋然是用井水冰的,涼卻不冰,沁人心脾。
李縣令連喝兩大口,也是開了胃,這會兒肚子餓了,他道:“飯菜好了嗎,你去催催。”
陳倉點點頭,剛出去轉個彎,孫氏就端著大盆麵來了,“還有菜呢。”
陳倉去端菜了,總共三樣鹵,一盤黃瓜絲。
等麵、鹵都來了,孫氏給幾人盛麵。一人一個大碗,盛一碗就問問吃什麼鹵。趙大人要的豇豆肉丁,李縣令要的肉醬,還有要肉末豆腐的,總之都是涼麵常吃的鹵子。
除了炸醬裡要多放黃瓜絲和豆芽外,其餘的直接放鹵就好了。
盛好,孫氏又把酸梅湯給滿上。
做好這些她就退了出去,陳倉跟出去道:“你和林娘子先吃,我在這兒伺候著就行。”
孫氏點點頭就回了廚房,林秋然又煮了兩碗麵,麵條還有,陳倉都說了,剩下的菜隨便吃,吃不完的也會壞,林秋然就想著既然都做了,那就多做些,他們也一塊吃涼麵得了。
這麵條入口是極其的筋道嫩滑,和上次林秋然在家裡做的鯽魚豆腐湯中的麵還不一樣,要爽口得多。拌上用高湯炒的鹵,一口麵下去,當真是回味無窮。
陳倉下午幫著煮了酸梅湯,還管擇菜洗菜,態度好了不少,林秋然就把他的也給做了,但這個要現煮才好吃,林秋然沒急著煮。
就讓火燒著,隨時都能下麵。
等了一會兒不見陳倉回來,林秋然打算先把灶裡的火停了,天也熱,還廢柴火。
不過她剛要起身,陳倉就急急忙忙跑回來,“林娘子,麵不夠,得再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