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虹貫日!”
這一劍又快、又狠、又絕,遠超他昨日殿上含怒一擊。
狂暴的劍壓使得空氣發出爆鳴,地麵細碎的黑石被卷起,形成一道毀滅性的風暴。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瞬間斃命的劍光,席清月竟依舊不動如山。
就在暗紅血光即將及身一尺的刹那。
她動了。
動作不疾不徐,仿佛演練了千萬遍。
她不躲不閃,右手五指微攏,並非掌拳,而是捏了一個顯得有些生澀笨拙的劍指起手式。
冰藍色的光芒瞬間在她指尖凝實,不再是之前渾厚的真元護盾,也並非犀利無匹的劍氣,而是隱隱勾勒出一把無形無質卻散發著純粹劍意的藍色長劍。
“心為劍主,意為鋒……持身當如尺素冰……”
她屈指,向前一點。
動作如此簡單,樸實無華到了極點,不見任何玄妙光影,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僅僅是食指帶著一抹淡淡的,幾乎看不清的冰藍晶線,點向那撕裂空氣而來的劍尖。
叮!
一聲脆鳴,如同水晶落地。
那足以洞穿玄鐵的“血虹貫日”,在撞上那看似脆弱的冰藍晶線的瞬間如同撞上了一片亙古不化的堅冰,發出“嗤嗤”的聲響。
眨眼間便被那縷冰藍晶線瞬間凍結,分解,湮滅。
田敬仁衝勢不止,強大的反震力道透過劍身傳回。
他感覺自己的魔劍不是刺向敵人,而是狠狠捅在了一座萬仞冰山。
“嗚!”
田敬仁悶哼一聲,右腕劇痛加劇,虎口剛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裹手的白布。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黑色礪石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劍。
飲血魔劍依舊嗡鳴,但那嗡鳴中卻多了一絲……驚懼?
劍身上縈繞不散的血煞之氣,仿佛被洗掉了一層油汙,黯淡了不少。
席清月的身影紋絲未動,甚至指尖那抹淡淡的冰藍晶線都未消散。
“力量無錯,劍鋒無錯。錯的,是你那顆視痛苦為享受、懼強淩弱、縱欲失控的‘心’。”
“劍承其主,戾氣太盛,非但不能助你登峰,反噬己身就在眼前。”
田敬仁赤紅的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懼強淩弱?
反噬己身?
席清月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識海深處最不願意麵對的念頭。
他眼神閃過一瞬間的羞憤。
“萬魔噬魂!”
他不再顧惜自身,燃燒精血,飲血魔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紅芒。
無數扭曲猙獰的血色魔影自劍身浮現,鋪天蓋地般朝席清月撲噬而去。
然席清月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她劍指微微變幻,那點冰藍驟然擴散開來。
不再凝練如尺,而是化作一片淡淡的冰色漣漪,無聲無息地以她指尖為中心蕩漾開來,悄無聲息地撫過這片天地。
滋啦!
血色魔影,在接觸到這片冰色漣漪的瞬間,發出了滋滋聲響。
席清月的劍指在蕩漾的冰漣漪中如同定海神針,輕輕向前一送。
那看似恐怖的劍招,在接觸到她指尖散發的漣漪刹那,自行分解、潰散。
“噗!”
田敬仁被劍招反噬,身心如遭重錘猛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黑紅色的淤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手中的飲血魔劍哀鳴一聲,光芒徹底黯淡,險些再次脫手。
席清月緩緩收指,指尖冰藍光芒隱去。
“千磨萬礪洗浮躁,不使塵垢蔽劍鋒。”
“田敬仁,這才是真正的劍道。放下你心中那份對強者的畏懼、對淩弱的病態迷戀、對殺戮快感的執著貪婪。否則,你的劍道之路,到此為止。下次反噬,碎的不是劍,而是你的氣海金丹!”
“到此……為止?”
田敬仁失神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赤紅的雙眼變得空洞茫然。
看著手中那柄仿佛也失去了靈魂的魔劍飲血。
識海中,昨日師尊掌心傳來的那令他動彈不得的絕對力量,此刻又清晰地回放。
【叮!田敬仁惡念值斷崖式下跌!
92%→85%→78%!
嚴重動搖核心認知!】
【獎勵功德點+20!】
【提示:教化進入關鍵期,後續需穩固引導其進入洗髓階段!】
席清月識海中的提示飛過。
她目光掃過身後那幾張同樣震撼到失語的臉龐。
語氣嚴厲說道:“今日,到此為止。”
“帶他回去,調養傷勢。三日內,不得離開洞府。”
“回去好好想想,何為劍心?何為力量?是為掌控自己,還是放縱自己淪為力量的奴隸?想不清楚,戮魔崖,我會讓你再來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