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最近的數根漆黑殿柱被攔腰切斷。
整個血陰殿瞬間一片狼藉!
噗!
席清月如遭重錘擊胸,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金紙,護身冰域潰散大半,身形被巨力推得貼著地麵倒滑數十丈。
“師…師尊!”南子墨最先反應過來,失聲驚呼,周身毒霧湧動就要撲上。
“退下!”席清月厲聲喝止,一手撐地,一手死死抵住光華黯淡的玄晶盾。
這元嬰後期的一爪,若非玄晶盾抵擋了九成九的威力,她此刻已然重傷。
赤血真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被更深的貪婪取代。
竟能擋下他含怒一擊?
那麵冰盾絕非凡品!
看來這清月丫頭,近來果真得了奇遇!
“好!好一個清月真君!為了包庇孽徒,連這等護身至寶都動用了?”赤血真君獰笑,血煞之氣再次升騰。
“既如此,交出花無影,再賠上這麵冰盾,本座或可念在同門情誼,從輕發落!”
他說著,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千劫寒螭鞭上遊走。
那鞭子,才是他真正覬覦之物!
四品上階法寶!
花無影麵如死灰。
師尊自身難保……赤血師伯分明就是要他死。
他下意識看向其他師兄弟。
黎軒鬥篷下的氣息起伏不定。
田敬仁握緊了殘劍。
南子墨眼中焦急與憤怒交織。
莫問書縮在柱子後瑟瑟發抖……
指望師尊把自己交出去保命?
他心如沉冰淵。
“嗬……”
席清月撐著染血的玄晶盾,慢慢站了起來,脊梁挺得筆直。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清澈銳利地直視赤血真君。
“赤血師兄,火氣未免太大。小徒昨日言行無狀,驚擾了這位莊師侄,本座在此先行賠罪。”
“賠罪?”赤血真君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想揭過?席清月,你當本座是……”
“師兄急什麼?”席清月打斷他,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莊菱,眉心一道微不可查的鏡影一閃即逝。
“若本座沒記錯,莊師侄……修習的是《天媚素女功》吧?”
此言一出,莊菱身體劇烈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等隱秘功法,師尊都未必儘知其根底,清月真君如何得知?
席清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媚功運轉,交感天地。若非莊師侄自身元陰欲動,心旌搖曳,氣機相引之下,小徒的區區粗淺魅術,又如何能在一名金丹期同門意識清醒狀態下近得其身,甚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莊菱肩頸的傷痕。
“令其反抗之力如此薄弱?”
“你!你胡說!!”莊菱尖聲叫道,臉漲得通紅,羞憤欲絕。
她想反駁,卻在席清月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視下,聲音弱了下去。
赤血真君臉色更加陰沉:“巧言令色!你是想顛倒黑白,反誣我徒?”
“顛倒黑白?不敢。”席清月搖頭,聲音陡然一厲。
“雙修之道,需雙方心甘情願,陰陽相濟。強取豪奪,非但不能增進修為,反傷天和,損人道基!此乃至惡!這道理,赤血師兄執掌戒律殿多年,難道不明?還是說……”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如刀鋒,直刺赤血真君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還是說,師兄自身大道難進,元嬰八層瓶頸久攻不下,火氣太盛,以至於連最基本的‘觀心’、‘辨理’都拋諸腦後了?”
“轟——!”
他周身翻騰的血煞之氣猛地一滯,那張陰鷙的臉瞬間扭曲,眼底閃過震驚、暴怒。
他修煉霸道魔功留下的暗疾,近百年苦求靈藥秘法不得寸進,每每怒火攻心便痛徹骨髓。
這死丫頭……她怎麼知道?
“席!清!月!”赤血真君目眥欲裂。
“你找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凶戾的巨大龍爪朝著席清月狂轟而下。
這一擊,再無絲毫保留!
“師尊!!”南子墨試圖阻上一瞬。
田敬仁一聲不吭,手中殘劍嗡鳴,將殘餘所有劍意與殺機灌入其中,化作一道決然血芒刺向龍爪。
黎軒鬥篷鼓蕩,腰間噬魂鏈鬼嘯而出,濃鬱的死寂之力席卷。
花無影臉上再無人色,手訣變幻間,身上的紅光大方。
然在元嬰後期的含怒一擊麵前,他們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樹。
席清月眼中卻無半點懼色。
玄晶盾已在上一擊重創,此刻光華黯淡。
嗡!
她腰間的千劫寒螭鞭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驟然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遠古龍吟。
一道冰螭虛影咆哮而出,瞬間纏繞在她左臂之上。
“師兄!”席清月的聲音尖銳。
“弟子若有錯,我席清月管教不嚴自有門規處置!!”
“你要戰,我便戰!但我門下弟子”
“輪不到你來動手!”
她右手持鞭,冰螭虛影瞬間融入鞭身,原本隻有一指粗的長鞭刹那間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巨型冰螭。
整座大殿溫度驟降,地麵、斷柱、乃至半空中破碎的鬼火,瞬間凍結出層層厚重堅冰。
“千劫寒螭舞!”
冰螭咆哮,帶著萬載不化的極致冰寒,悍然抽向那隻滅世血爪。
一冰一血,一龍一爪,轟然對撞。
轟隆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毀滅性能量風暴瞬間爆開。
整個血陰殿主殿穹頂被徹底掀飛!
狂暴的氣流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噗!”
席清月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如泉,身體重重撞在後方廢墟之中,被碎裂的冰晶與石塊掩埋。
四周聞風而來的宗門長老弟子見此一幕徹底震駭。
黎軒、南子墨等人從廢墟中爬起,皆帶傷勢,望向那被冰石掩埋的人影,眼中充斥著從未有過的震撼、茫然、還有一絲酸澀。
花無影怔怔地站在原地,他臉上的恐慌、狡黠徹底消失,隻餘下一種懵懂的震撼和茫然不解。
師尊……竟為了他,悍然對上了元嬰後期的五長老?
赤血真君看著血爪崩滅後殘留的恐怖寒毒,臉色陰晴不定。
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心中的驚怒和一絲……隱隱的忌憚交織。
這丫頭,怎變得如此……不要命?
那寒螭鞭的寒毒,竟如此棘手!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廢墟,又掠過那幾個氣息不穩的魔頭弟子,最終定格在花無影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耳邊響起了宗主的叮囑聲。
“好!好得很!”
“席清月,管教無方,縱徒行凶!今日更是以下犯上!這筆賬,來日再算!”
他猛地一揮袖袍,裹起封無命和驚魂未定的莊菱,化作一道滔天血芒,瞬間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