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正跌跌撞撞地穿過花叢,懷裡還抱著那個滋滋作響的探測器。小龍崽的鱗片上沾滿了花粉,看起來狼狽極了。
“是枷納的崽子。”銀緋眯起眼睛,“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淩祈好奇地湊到窗邊,正好看見納西被藤蔓絆了一跤。小家夥摔得七葷八素,卻還是緊緊護著懷裡的探測器。
“是納西!”她心頭莫名一軟。
銀曜突然從她懷裡探出頭:“是納西弟弟!”小狐狸興奮地搖晃著尾巴,“父獸父獸,讓他進來嘛!”
銀曜雖然很不想讓他進來,因為那將意味著雌母的愛要被分走一半。
但是他一隻小狐狸,天天待在領地裡甚是無聊,父獸也不讓他出去,好不容易來了個伴,銀曜怎麼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銀緋的尾巴危險地繃直:“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銀緋轉身將淩祈往懷裡一帶,“你現在是我的。”
淩祈猛地推開銀緋的懷抱,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她指向窗外還在努力突破屏障的納西,聲音堅定:“放他進來。”
銀緋九條尾巴不悅的豎起,琥珀色的眼眸瞬間暗沉下來。他抬手一揮,窗外突然卷起一陣裹挾著粉色花瓣的強風,將小小的龍崽推出數米遠。
“讓那小鬼進來,枷納馬上就會知道你在這裡。”銀緋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淩祈頸側的紅痣,“你現在失憶了,你以為那四個是好相與的?特彆是那條瘋蛇,要是讓他發現你……”
淩祈能感覺到銀緋的指尖在她皮膚上微微發顫,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狐狸眼此刻竟透著幾分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還沒弄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銀緋的聲音突然放輕,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怎麼可能放他們來搶?”
屏障外,納西踉蹌著爬起來,暗紫色的鱗片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
他不死心地再次將小爪子按在透明屏障上,卻發現連一絲縫隙都沒有了。懷裡的探測器發出微弱的哀鳴,指針瘋狂轉動著指向屏障內,卻又無可奈何。
“可惡的臭狐狸!”小龍崽委屈地揉了揉摔疼的膝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捏得變形的微型通訊器。
這是他從父獸書房偷偷拿來的。
“父獸!”納西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好像找到那個雌性了,在銀緋叔叔的迷情花海。”
通訊器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納西以為通訊中斷了。就在他準備再呼叫一次時,枷納低沉的聲音傳來:“回來。”
“可是父獸!我感應到了她就在這裡麵!”
“那裡沒有她的氣息。”枷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銀緋的領地我早就搜過了。”
納西不甘心地看了眼花海深處,那裡隱約可見銀緋宮殿的輪廓。他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在那裡,可父獸的命令又不能不聽。最終,小龍崽垂著尾巴,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沒能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花海內飄落的玫瑰花瓣突然組成了一個詭異的笑臉,又很快消散在風中。
那是銀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