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納的指尖仍懸在半空,黑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躲什麼?”
“我哪有躲?”她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長椅的扶手抵在腰後,微涼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
枷納忽然傾身,距離驟然拉近。紫發垂落,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雪鬆氣息。
他的呼吸拂過她頸側的創可貼,溫熱而輕緩。
“人在撒謊的時候,呼吸會變快。”他低聲道。
淩祈屏住呼吸:“……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枷納沒接話,隻是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創可貼的邊緣。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淩祈“嘶”了一聲:“輕點!”
枷納立刻鬆手,暗影不受控製地從他指尖溢出,又被他強行收回。
他彆過臉,聲音悶悶的:“……抱歉。”
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淩祈晃了晃腿,故意踢了下他的鞋尖,“喂,你平時也這麼凶巴巴的?”
“……沒有。”
“那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對我這麼凶?”
枷納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她:“因為你很可疑。”
“我?可疑?”淩祈指著自己,一臉無辜,“我哪裡可疑了?”
“你認識沈舟白,認識銀緋,連星玹都對你很熟悉。”枷納的視線牢牢鎖住她,“但距離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僅僅過了兩個月。”
淩祈眨了眨眼:“可能我人緣好?”
“不可能。”枷納冷聲道,“銀緋討厭陌生人,星玹更不會輕易信任彆人。”
“那你呢?”淩祈忽然湊近,“你信任我嗎?”
枷納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欄杆。
淩祈得寸進尺地逼近,唇角帶著狡黠的笑。
“怎麼不說話了?不用哥?”
“彆那麼叫我。”枷納咬牙。
“為什麼?多可愛啊。”淩祈歪頭,“還是說……你更喜歡我叫你小枷?”
枷納的瞳孔驟然收縮。
暗影瞬間暴起,將兩人籠罩在陰影之中。
淩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長椅上。他的呼吸灼熱,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個名字?”他聲音低啞,帶著危險的意味。
淩祈心跳加速,卻起了逗弄的心思。
“猜的。”
“淩祈。”枷納一字一頓,“彆玩火。”
“我沒玩火。”她仰頭看他,“我隻是覺得……你很熟悉。”
枷納的指尖微微發顫。遠處的風卷起落葉,沙沙作響。兩人僵持著,誰都沒有先動。
“你到底是誰。”
枷納突然開口,聲音比夜風更冷。
暗影從他腳下蔓延,在兩人之間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淩祈看著月光下他緊繃的側臉,忽然笑了,“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
“彆繞彎子。”
暗影將她整個人抵在欄杆上。枷納再次逼近。
“最後問一次,你是誰?”
淩祈望進他翻湧的黑瞳,忽然伸手扯開頸側的創可貼。
紅痣在月色下清晰可見。
“現在認出來了嗎?”她輕聲道。
“雌主?”他聲音發顫,影子不受控製地潰散。
淩祈噗嗤笑出聲:“以前不是死活不肯叫嗎?”
枷納的耳尖瞬間紅透,慌亂的後退卻被欄杆抵住。
影子像受驚的貓尾巴,在他身後炸開又收攏。
“你...你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淩祈向前一步,“還是想說……”她突然伸手戳他額頭,“我居然騙你這麼久?”
枷納被戳得微微後仰,紫發掃過她指尖。
他張了張嘴,突然抓住她作亂的手:“...。”
這個詞被他咬得又輕又軟,半點威懾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