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個可能。”夜軒沉思地點頭,但又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或者,收拾現場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林乘風眉頭猛地一皺,“不是同一個人?”
夜軒蹲下身,仔細觀察房間內的一切:“不錯,有可能這個房間的混亂是故意被製造出來的,也有可能是加強了房間的混亂程度,對方是為了給陳大飛維護酒鬼的形象,讓警方懷疑陳大飛是臨時起意、酒後失控才殺了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麵那些破碎的玻璃瓶,聲音低沉而清晰:“你看這些酒瓶的分布和破損情況,如果是醉酒狀態下無意識的行為,碎片和空瓶的散落應該是隨機的吧?但這裡,”夜軒指著牆角,“牆角的酒瓶堆得相對比較多,床邊和桌邊的酒瓶卻相對整齊一些,像是有人故意把更多酒瓶集中扔在角落裡,營造出一種醉漢發瘋的效果。”
夜軒站起身,抬手又指向床邊一小塊相對乾淨的地麵,“還有這裡,雖然也有汙漬,但明顯能看出有被簡單擦拭過的痕跡,像是有人匆忙中想清理什麼,但又沒完全弄乾淨,一個真正爛醉如泥的人,會在意地上有沒有臟東西,還特意的去擦拭嗎?”
林乘風順著夜軒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逐漸銳利。
他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射那塊地麵,果然發現了一些細微的擦拭紋路,與周圍汙垢顏色有明顯的差異!
“你的意思是,有人可以營造陳大飛酗酒失控的假象,甚至可能這個房間的混亂,本身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至少,這個房間是經過人為處理,‘加工’過的。”夜軒篤定道,“凶手在陳大飛醉倒的情況下,進入過這個房間,進一步弄亂了這裡,加深了他‘酒鬼’的標簽,同時也可能想抹掉自己到來的痕跡,但可能害怕陳大飛醒來,匆忙之下,留下了破綻。”
林乘風站起身,眼底掠過一絲困惑與溫怒,“死者年紀已經有七十歲了,還能得罪什麼人遭此毒手?”
夜軒低頭沉思,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低聲自語:“難道......凶手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死者?”
林乘風聞言一怔,“不是死者?”
夜軒緩緩搖頭,“我也不能確定,隻能等死者和陳大飛的社交關係調查清楚後,才能進一步推斷。”
就在這時,林乘風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隨即立刻接通電話。
“喂。”
“找到了?”
“好,我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後,林乘風看向夜軒道:“陳大飛找到了,在城西的老碼頭酒吧後麵的小巷子裡,醉得不省人事,現在已經被控製住,正帶往局裡的路上。”
夜軒看了一眼勘察人員,問道:“那我們先撤?”
林乘風當機立斷,“嗯,這裡交給技術隊繼續勘察,我們回局裡。”
兩人迅速離開了通錦新村,驅車朝著市局疾馳趕去。
回到市局,已是晚上十一點。
醒酒室門口。
林乘風和夜軒並肩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醒酒室裡癱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陳大飛看上去比戶籍照片的模樣更顯落魄。
四十八歲的年紀,頭發已經花白大半,滿臉胡茬,黝黑的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潦倒。
此刻他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爛泥,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濃烈的酒氣即便隔著一道門都能清晰地聞到。
“醉成這樣......還能審?”夜軒抽了抽嘴角。
林乘風同樣有些無奈,隨後說道:“先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等他酒醒得差不多再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