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被林墨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胸口發悶。
她縱橫這片廢墟這麼久,靠著一手強橫的火焰能力,哪個幸存者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甚至諂媚討好?
眼前這個家夥,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卻敢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
偏偏她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道看不見的牆,是她任何不爽都煙消雲散了。
“你……”
夜鶯氣結,卻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林墨不再理會她,他慢悠悠地走到那碗麵旁邊。
麵已經有些坨了,但香氣依舊。
他拿起叉子旁若無人地挑起一大口,塞進嘴裡。
“嘶溜——”
一聲響亮的吸麵聲,在這死寂的街區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濃鬱的湯汁,勁道的麵條,混合著廉價卻霸道的香料味,在口腔裡炸開。
林墨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泡麵。
夜鶯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吃過一頓熱乎的飯了。
平日裡,都是靠著一些搜刮來的罐頭和能量棒果腹,那些東西隻能維持生命,卻給不了任何口腹之欲的滿足。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聲。
聲音很小,但在這種環境下卻無異於驚雷。
夜鶯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不自然的紅暈,是羞惱,也是渴望。
林墨仿佛沒聽見,又慢條斯理地夾起麵裡那片比指甲蓋還小的脫水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夜鶯最後的心理防線。
“算你狠!”
她咬著銀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黃金,能不能先記賬。”
說這話的時候,夜鶯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記賬?”
林墨把嘴裡的麵咽下去,用看白癡的表情看著門外的女人。
“本店概不賒賬。”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了出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開玩笑。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世界裡,賒賬等於白送。
他不是來做慈善的。
況且再過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就回去了,誰知道夜鶯能不能及時把黃金拿回來。
“你!”
夜鶯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墨恐怕已經被她用火焰燒成灰燼一百次了。
林墨懶得再看她,低頭繼續對付碗裡那坨已經不太成形的麵條。
終於,林墨吃完了最後一口麵,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他站起身,從貨架上隨手拿下一根包裝最土氣的火腿腸。
“啪嗒。”
屈指一彈。
那根火腿腸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道無形的屏障,在空中劃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夜鶯腳前的碎石地上。
整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投喂路邊的野貓。
夜鶯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那雙勾人的鳳眼,死死地瞪著林墨,眼底深處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可偏偏,那股混合著澱粉和劣質香精的肉味,卻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所有的怒火都卡在那裡,發作不出來。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轉身,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和他那古怪的店鋪遠遠拋在腦後。
但身體的本能,卻讓她無法挪動腳步。
林墨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也不催促。
他很有耐心。
他篤定,夜鶯會撿起那根火腿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