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話仿佛在廣場上投下了一枚爆彈,所有人都被震得呆在原地。
光頭壯漢臉上的凶悍,凝固成了一種近乎荒誕的滑稽。
他身後的戰斧成員,也全都僵住了,舉著槍不知道該對準誰。
“你……你說什麼?”
光頭壯漢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墨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身旁空無一物的地麵,輕輕一揮。
嘩啦——
比之前礦泉水和壓縮餅乾堆成的山更加壯觀的景象出現了。
嶄新的軍綠色紙箱,堆砌成了一座堅實的堡壘,每一個紙箱上都印著誘人的紅燒牛肉圖案。
一百箱。
一箱不多,一箱不少。
濃鬱的肉類罐頭的工業香氣,混合著嶄新紙箱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霸道地鑽進每一個幸存者的鼻腔。
這香氣,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方舟庇護所的白大褂女人,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另一方勢力的代表,一個始終沉默的削瘦男人,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光頭壯漢的身上。
那不再是看一個同類,或者一個競爭對手。
那是在看一座移動的物資庫。
光頭壯漢感受到了這種變化,他身後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而危險。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手下的呼吸聲,也變得粗重和不穩。
“媽的!你們看什麼看!”
光頭色厲內荏地對著自己的手下咆哮,“都他媽想造反是不是?老子是戰斧的三當家!”
吼聲在廣場上回蕩,卻顯得空洞無力。
“老板。”
方舟的白大褂女人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這個懸賞,我們方舟接了。”
另一邊的削瘦男人也立刻表態。
“我們‘蜂巢’也接。”
光頭壯漢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自己那群手下。
“你們呢?你們也要背叛我?”
戰斧的成員們麵麵相覷,沒有人敢和他對視,紛紛低下了頭。
忠誠?
在末世裡,忠誠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尤其是在一百箱牛肉罐頭麵前。
“好,好,好!”
光頭壯漢慘笑起來,臉上的橫肉扭曲在一起,“你們都想殺我換罐頭!來啊!看看誰先死!”
他猛地舉起槍,準備做困獸之鬥。
然而,他沒有機會了。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輕響。
光頭壯漢的動作停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染血的刀尖。
緩緩轉過身,看到了身後那張熟悉的臉。
是他的副手。
“為……為什麼……”
副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用力拔出軍刀,任由光頭壯漢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
“三當家,兄弟們也要吃飯。”
他對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頭,看向小賣部裡的林墨。
“老板,人我們殺了。這筆生意,是我們戰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