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並的車隊開始返程。
船長沒有回到自己的裝甲車上,而是和白鷺一起,坐進了夜鶯駕駛的越野車。
車內空間不大,氣氛有些沉悶。
夜鶯專心開車,一言不發。
白鷺坐在副駕駛,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船長的表情。
船長靠在後座,她的視線穿過防彈玻璃,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殘骸。
“你的兵不錯。”
船長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相符的平穩。
坐在駕駛位上的夜鶯,視線沒有離開前方的路麵,隻是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
“船長過譽了,他們還不是兵。”
夜鶯的回答很簡潔。
“隻是一群剛學會怎麼開槍的勞工。”
船長笑了笑,沒有反駁。
“想當初,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船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沒有人天生就會戰鬥,都是在死人堆裡一步一步爬出來的。”
“災變之後,我和白鷺懵懵懂懂的成為覺醒者,身邊慢慢多了一批追隨者,而後逐漸建立方舟。”
夜鶯沒有接話。
她隻是握緊了方向盤,車速又快了幾分。
隨著車隊越來越接近營地,空氣中的氣氛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道正在拔地而起的高大圍牆。
巨大的鋼筋骨架在地麵上交錯,像一頭鋼鐵巨獸的肋骨。
數百名工人如同螞蟻一般,在骨架上攀爬、焊接、澆築水泥。
吊機的長臂在高空揮舞,將一捆捆鋼筋和一鬥鬥混凝土,精準地投送到指定位置。
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號子聲,金屬的碰撞聲,彙聚成一股充滿了力量的交響曲。
船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動容。
她見過的幸存者據點不少,包括她自己的方舟在內,所謂的圍牆,大多是用廢棄的集裝箱和車輛堆砌而成,加上少量的鋼筋水泥加固。
可眼前的這道牆,是真正的城牆。
用鋼筋和水泥澆築的,足以抵禦任何物理衝擊的戰爭壁壘。
想要建造這樣的城牆,消耗的物資可謂是天文數字。
就算四大勢力的家底全部掏空,也不可能辦到。
車隊緩緩駛入營地。
裡麵的景象,再次衝擊著船長和她帶來的方舟士兵的認知。
營地裡,到處都是人。
但這些人,臉上沒有末世幸存者常見的麻木和絕望。
他們的臉上,有汗水,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乾勁。
一隊剛剛從工地上換班下來的工人,正排隊領著食物。
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大塊的紅燒肉,還有冒著油花的肉湯。
一個工人狼吞虎咽地啃著饅頭,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對同伴含糊不清地喊著:“媽的,這日子,給個神仙我都不換!”
船長的視線,又落在了不遠處那條長得看不到頭的隊伍上。
幾百個男人,頂著太陽,焦急地等待著。
隊伍的最前端,是那塊寫著“衛隊招募令”的木板。
“他們都是來報名當兵的?”
白鷺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
夜鶯把車停在小賣部前。
“林先生的衛隊,暫定招募三百人,現在報名的已經接近一千了。”
船長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站在空地上,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裡沒有頹廢,沒有絕望,隻有一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車隊的抵達引起了些許騷動。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目光彙聚在船長身上。
她太顯眼了。
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作戰服,和周圍灰撲撲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沒有理會周圍的注視,徑直走向小賣部。
白鷺和夜鶯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