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和泥土碰撞的聲音,變得更加密集有力。
林墨站在城牆上,俯瞰著這一切。
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廚房裡升騰的煙火氣,組合成了一幅充滿生機的畫麵。
“老板。”
夜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火紅的長發束在腦後,顯得乾練又利落。
“紀念碑已經建好了。”她輕聲彙報,“就在廣場的東側。”
林墨點點頭,“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鐺!鐺!
渾厚的鐘聲在新城飄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朝著廣場彙聚而來。
現場很安靜。
數千人聚集在這裡,卻聽不到什麼嘈雜聲。
剛從工地下來的工人們,身上還帶著泥土的腥氣,他們默默地站在後排,看著前方那座黑色的石碑。
衛隊的戰士們站在最前麵,身形站得筆直,構成了一道鋼鐵般的防線。
一些戰士的家屬,站在人群的一側,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空氣中,食物的香氣越來越濃,但這香味沒能帶來絲毫的歡愉,反而和此處的悲傷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林墨穿過人群,走到了石碑前。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三米高的石碑,由一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麵光滑如鏡。
上麵鐫刻著四十一個名字。
三十四名衛隊成員,七名夜刃隊員。
除了當場陣亡的三十三人之外,剩下的八人,都是沒能搶救回來的重傷員。
哪怕已經竭儘所能,但醫療條件的缺失,還是讓這八位戰士永遠閉上了眼睛。
林墨抬頭看著石碑上的名字,從第一個,看到了最後一個。
良久,他轉過身,麵對著廣場上所有的人。
“這些戰士用命,換來了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的資格。”
林墨的聲音充滿了肅穆。
“換來了我們能聞到肉香,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他的話很直白,沒有任何修飾。
“這座碑,會永遠立在這裡。新城在,它就在。”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名字刻上去。”
“因為戰爭,才剛剛開始。”
廣場上依舊安靜,但人們的眼神開始變化。
悲傷還在,但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正在其中醞釀。
“夜鶯,拿酒來!”
林墨從夜鶯手裡接過一個粗瓷大碗和一壇烈酒,走到石碑前擰開泥封,將滿滿一碗白酒倒滿。
他沒有喝,而是轉身麵對著石碑,將碗中的烈酒緩緩傾倒在石碑的基座上。
酒水順著冰冷的黑曜石淌下,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為亡者乾杯。”
林墨的聲音在廣場飄蕩。
他放下空碗,重新倒了滿滿一碗,高高舉起。
“為希望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