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立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老趙!這份資料從哪來的?!快告訴我!”
趙振國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
“錢老,您先彆激動,慢慢說。”
“我能不激動嗎!”錢立勳一把甩開趙振國的手,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呼吸急促,“這不是理論!這不是一個停留在紙麵上的構想!這是一套跑通了的,可以立刻投入生產的完整工業流程!”
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趙振國。
“你知道這些失敗數據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這份配方的提供者,把我們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要走的所有彎路,全都提前走了一遍!並且找到了唯一正確的終點!”
“有了這份資料,我們能節省多少經費?能節省多少頂尖科研人員的寶貴時間?這筆賬你算過沒有!”
錢立勳越說越激動,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不可思議……這個熱處理曲線,完全顛覆了現有的金屬理論。但偏偏,它又是對的……”
趙振國聽得心頭狂跳。
他知道這份東西珍貴,但沒想到,在錢立勳這位泰山北鬥級的專家眼裡,它的價值高到了這種地步。
“錢老,冷靜,來源是絕密,我不能透露。”趙振國穩住心神,語氣嚴肅。
“我不管什麼絕密!”錢立勳停下腳步,態度強硬,“我要見這個人!我必須見他!我有太多問題要問了,為什麼選擇‘釔’而不是‘鑭’?這個真空度的臨界點是怎麼計算出來的?還有這個鍛壓的冷卻速率……”
老院士像個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玩具的製造者,問個究竟。
趙振國一臉為難,直接聯係林墨,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在這時,錢立勳的視線又一次回到了屏幕上,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湊了過去。
“等等……這裡……在文檔的最後,提到了幾個後續的研究方向……”
“不對!這個設計思路,根本就不是為了對抗子彈!”
“步槍彈的動能,對它來說就是撓癢癢!重機槍也就勉強能讓它破皮!”
“萬噸鍛壓,是為了獲得極致的內部致密度,消除所有微觀孔隙……這完全是為了對抗無孔不入的均布壓力!”
趙振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聽懂了錢立勳話裡的意思。
這東西用來防彈,有些大材小用了。
“老錢,你冷靜點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立勳抬起頭,雙眼通紅,裡麵燃燒著一種趙振國從未見過的狂熱。
“冷靜?我冷靜不了!老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指著電腦屏幕,聲音都在發抖。
“極高的屈服強度,極強的韌性,還要儘可能的輕……”
“這三個要求,根本不是為了陸地上的裝甲車輛設計的!”
“陸地載具,重一點無所謂,大不了換個更強的發動機!但有一個地方,重量是致命的!”
錢立勳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出了那個答案。
“深海!”
“這是給深海潛航器外殼準備的材料!隻有深海的恐怖水壓,才配得上這種性能!”
趙振國腦子裡轟的一聲。
深海潛航器?
他瞬間聯想到了海軍那邊一個已經持續了十幾年的老大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