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卷起的煙塵還未散儘,血手劉那亢奮到變調的嘶吼聲,已經從據點深處傳了出來,穿透了發動機的轟鳴。
岩王坐在顛簸的卡車副駕駛上,連頭都懶得回。
他把那挺沉重的機槍隨意地架在車窗上,槍口斜指著天空,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沒點燃的香煙叼在嘴裡。
“老大,咱們就這麼把東西全給他們了?”
旁邊開車的親衛,一個跟著岩王出生入死多年的漢子,終究還是沒忍住,一邊緊盯著路況,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他的眼神裡全是肉疼。
那可是整整一車的武器彈藥,還有那麼多的糧食!就換了那麼點黃金和晶核?
讓林先生知道了,會不會懷疑他們中飽私囊?
“給?”岩王深吸一口氣,直接燃沒了半截香煙,吐出一個煙圈,反問道:“你見過白給的買賣嗎?”
“那不是給,是喂。”
岩王轉過頭,看著親衛那不解的表情,難得地多解釋了兩句:“喂給一條餓瘋了的狗。現在,這條狗吃飽了,也知道誰是主人了,你猜他第一個想咬誰?”
親衛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陸文!”
“沒錯。”
岩王又一口把整根煙吸完,隨手把煙屁股彈飛。
“陸文那個老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血手劉這種人,睚眥必報,現在拿了咱們的家夥,不去找回場子,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他去咬陸文,去咬彆的刺頭,聲勢鬨得越大越好。他鬨得越大,海州其他的小勢力就看得越清楚。”
“跟著陸文,隻能餓死。跟著咱們,有槍有肉!”
“這叫千金買馬骨。咱們今天送出去一車貨,明天就能收回來十車,百車的人心!”
親衛聽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想過,自家老大這看似粗暴的行事風格背後,竟然還有這麼深的門道。
“老大,還是您高!”親衛由衷地讚歎。
“彆他娘的給老子戴高帽!”
岩王一巴掌拍在親衛的後腦勺上,笑罵著開口。
“這都是林先生的玩法,老子就是個跑腿的,你他媽也跟著學著點!彆整天腦子裡除了女人就是槍!”
親衛被拍得一咧嘴,卻嘿嘿地笑了起來。
車隊沒有直接返回磐石據點。
岩王打開地圖,粗大的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指向另一個小勢力的地盤。
“去這兒,野狼幫。”
“啊?那幫孫子比血手劉還窮,地盤也破,估計榨不出多少油水。”親衛嘟囔了一句。
“彆他娘廢話。”岩王沒好氣的罵道:“咱們現在的情況,還需要那些窮鬼的油水嗎。”
當岩王的車隊出現在野狼幫那破敗的據點門口時,野狼幫的頭目,一個叫“瘦狼”的男人,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他手裡隻有二十幾號人,七八條破槍,連血手劉都惹不起,更彆說現在聲名鵲起的岩王了。
他以為岩王是看他不爽來滅口的,帶著人哆哆嗦嗦地出來,連頭都不敢抬。
岩王甚至都沒下車,隻是搖下車窗,讓手下把幾個箱子扔在了地上。
“拿去給你的人分了。”岩王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帶著命令的口吻,“我聽說你這兒養著十幾個幸存者,我全要了。”
瘦狼戰戰兢兢地打開一個箱子,裡麵是五把嶄新的突擊步槍和十個裝滿子彈的彈匣。
瘦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十幾個幸存者,在他看來就是十幾張吃飯的嘴,每天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物資,是不折不扣的累贅。
現在,岩王不但願意用糧食把這些累贅換走,還額外給了他槍和子彈!
“岩王大哥!您說的是真的?”瘦狼的聲音都在顫抖。
“老子沒空跟你廢話!”
岩王顯得很不耐煩。
“願意換,現在就把人給老子送出來!不願意,老子扭頭就走!”
“願意!願意!一萬個願意!”
瘦狼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跑回去,親自去驅趕那些幸存者。
不到十分鐘,十幾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幸存者,就被野狼幫的人像是趕牲口一樣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