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墨拖長了尾音,讓岩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讓他拿出點真正的誠意來。”
“真正的誠意?”岩王一愣,下意識地問,“開拓者機甲還不夠有誠意嗎?”
這已經是把命根子都掏出來了啊!
“不夠。”林墨的回答斬釘截鐵。
“那您的意思是?”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你去告訴雷徹。”
林墨的語氣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決,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除了開拓者機甲,他還需要提供至少一千五百名普通幸存者。”
岩王舉著聽筒,半晌沒吭聲。
一千五百個幸存者。
這數字甚至比當初的磐石還要大。
如今的世道,每一個能活到現在的幸存者,都是極其寶貴的資產。
他們是修工事的苦力,是搜集廢料的工蟻,甚至在極端時刻,他們就是移動的口糧。
雷徹雖然丟了地盤,縮在鋼鐵堡壘裡當縮頭烏龜,但他手底下確實攢了不少人口,那是他翻身的家底。
林先生這一開口,等於是要把雷徹的老底抽掉一大截。
“林先生,這要求提出來,雷徹那老狗怕是得當場氣吐血。”岩王嘿嘿乾笑著,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他吐不吐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不想活。”林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沒有起伏,“兩台開拓者機甲,在我這兒隻能換點過期的罐頭。但他要的是東山再起,這就得加錢。”
“明白了,我這就把您的原話扔回那老狗臉上!”
掛斷專線,岩王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有了底氣。
他重新抓起之前那個普通的通訊器,翻出雷徹的號碼撥了過去。
此時的鋼鐵堡壘內,雷徹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手裡攥著一個金屬酒壺,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灌著烈酒。
辦公室裡光線昏暗,隻有牆上的監控屏幕發散出幽藍的微光。
他在等。
每過一秒鐘,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拋出了兩台機甲,這是他最後的政治籌碼,也是他維持海州頂級勢力頭銜的最後一張麵皮。
如果林墨不接,那他就真的隻能在這鐵殼子裡等死。
就在這時,通訊器刺耳的尖叫聲猛地撕裂了寂靜。
雷徹動作飛快,甚至有些急切,酒壺裡的酒液灑在胸口也顧不上了,一把抓起通話鍵。
“岩王兄弟,林先生怎麼說?”他的嗓音乾澀,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緊張。
岩王沒急著說話,先對著通訊器重重吐了個煙圈,故意弄出吧嗒嘴的聲音。
“雷會長,祝賀你!林先生說了,你那兩台破鐵架子,他老人家收了。”
雷徹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還沒來得及放下,岩王接下來的話就像一錘砸在他腦門上,讓他眼冒金星。
“但是!林先生覺得你那點誠意,還不夠填飽他的胃口。”
雷徹的手微微一顫,酒壺掉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什麼意思?兩台開拓者這還不夠?!”
“得了吧雷徹,大家都明白人,彆揣著明白裝糊塗。”岩王在那頭不屑地冷笑,“你那兩台機甲還能動幾分鐘?沒電池那就是堆廢鐵。想換新城的軍火、糧食,還想換東山再起的機會,遠遠不夠。不過林先生心善,願意給你個機會,他老人家開了個價。”
“除了機甲,還要什麼?”雷徹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一千五百個幸存者。要活的,沒殘沒病的。”岩王一字一頓,
“不可能!”雷徹猛地站了起來,像頭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千五百人?我手底下總共才幾個人?這要是給出去,鋼鐵兄弟會就名存實亡了!”
岩王隔著信號都能想象到雷徹跳腳的模樣,他也不生氣,隻是好整以暇的開口。
“那是你的事。不管你願不願意,都是這個價。”
啪嗒。
岩王掛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