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些話,她不知聽了多少遍。
每每宋母要她做什麼時,便會這樣說上一遭。
無非是說宋十一如何不該投這個胎。
她把宋十一養長大,已經是天大的恩情。
她必須要還。
從前的宋十一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儘管不願意,卻次次妥協。
她以為,就像宋母話裡說的,儘管她們對她不公平,卻也是血親。
她想著,等日子好了,宋母總不會還這麼苛待她。
直到她死後,看到了宋家人都拍手稱快的模樣。
她徹底死心了。
此刻對上這些老生常談的話,也隻是挑起一抹冷笑。
宋母瞪大了眼睛,指著宋十一忽然喊道,“你不是我女兒!”
“你究竟是誰?”
她了解宋十一,隻要自己把生養她的事說一說,她再不樂意,也會心疼她,聽她的。
可眼下,她在這個女兒臉上看不到半分心疼。
甚至連掙紮都沒有。
哪怕自己現在就吊死了,她也不會流一滴眼淚的模樣,看的宋母後怕。
宋十一苦笑,“興許咱們本就不該是母女,畢竟從沒有誰家親媽會盼著孩子早死。”
“我之所以活到現在,也不過是應了你的那句話,我命硬。”
“胡說!”宋母尖叫著打斷宋十一的話,“你命再硬,你一生下來,我就給你扔了,你還真能活到這麼大?”
宋十一發出低沉的笑聲,“你們沒有親自動手了結了我的命,難道不是因為我爹有個在省城當了金龜婿,裝死不認人的好兄弟嗎?”
此話一出,如同在宋家這個小屋子裡引爆了一顆無聲的雷。
宋母登時震驚無比,下巴都合不上。
宋父的酒也在此刻儘數清醒。
然而宋十一卻沒繼續往下說,她的話到這裡便打住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宋母怕了,這是她生平頭一次在宋十一跟前露出這個模樣。
若是十六歲的宋十一定然不知道這件事。
可誰叫她又活了一回。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宋十一笑笑將這事揭過,她目光掃過宋父身上,看到了他眼底殺心。
宋十一看著宋父的眼神,知道再退一步就是死。
她揚起下巴,拋出了自己的保命符,“說來,咱們能成為一家人也是因為孽緣,可畢竟是一家人,就像你們不會故意要我死一樣,我也不會想著送大家去死。”
宋母站起身,“那你就趕緊交七百塊錢出來!”
話音剛落,就對上了宋父茫然的眼神。
宋母轉移視線小聲解釋,“這死孩子鬼主意多,在夜市擺攤一口氣收了人家一個月的預付金,旁人都見她賺錢了,就是不肯交給咱。”
“那少說也有好幾百吧,眼下玖玖被罰款了,不交錢,就要拿她坐牢去補,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坐牢吧!”
宋父聽到宋十一一口氣賺了好幾百。
眼底的殺心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殷切,“還不趕緊把錢拿出來!”
看到這模樣,宋十一滿意了,她很清楚這對夫妻的為人。
他們舍不得一個會賺錢的孩子。
“沒有!”宋十一雙手抱懷,“那錢,我拿去做生意了,眼下,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聽到這話,宋母抄起一旁的掃帚高高舉起。
“小王八犢子,我就說你偷偷藏錢,還敢拿去做生意!”
眼看著掃帚即將落下,宋十一不慌不忙道:“關於罰款的事,我有主意。”
宋母手上的掃帚終歸沒能落下。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
宋母才不情不願的放下掃帚,不悅道,“就你鬼主意多,還不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