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局散場時，秦老爺子臉上已經泛紅，說話也慢了半拍，腳步也有點晃。
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深吸口氣才往前走。
陸爺爺早就醉得不成樣子，走路東倒西歪，一隻手扶著桌沿，另一隻手一把拽住秦老爺子的手臂，聲音發顫。
“老秦啊，當年一起扛槍的弟兄，現在就剩咱倆還活著了。你可得撐住啊，我還等著下次再跟你拚一場呢！”
秦老爺子重重點頭。
“你也是，老秦，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兩人像回到了幾十年前，滿麵笑容，眼裡閃著光。
等到秦老爺子上了車，眼圈忽然就紅了。
他坐在後座，低頭望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秦曉曉還在生悶氣，根本沒留意老人的情緒。
她靠在車門邊，閉著眼睛，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周文琪察覺到了，皺了下眉，隨即笑著轉向他。
“陸爺爺，您最近身體是不是輕鬆多了？”
秦老爺子點點頭，語氣真切。
“可不是嘛，好多了！多虧你送來的那些瓜果蔬菜，味道正，吃了人也精神，走路都有勁了。”
周文琪抿嘴一笑：“那以後我隔三差五就給您捎點來。”
“等您徹底康複了，又能找陸爺爺喝酒喝到天亮啦。”
秦老爺子哈哈大笑。
“好！好！好！琪丫頭，還是你懂我啊。”
一路上，周文琪不停跟他說話逗趣。
講些街坊鄰裡的新鮮事，還有最近遇到的滑稽場麵。
她語氣生動，表情豐富，時不時模仿幾句，惹得老爺子接連拍腿大笑。
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映在他臉上。
來時還略顯疲憊的神情早已一掃而空，臉上的血色都比來時濃了不少。
隻有秦曉曉一聲不吭，雙手抱臂靠在座椅上，眼神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她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
自打上車後，她就沒再開口說過一個字。
車子剛停穩在家門口，她嘩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衝上樓去。
鞋跟砸在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老爺子望著她的背影，輕聲歎道：“這丫頭啊……”
轉過頭，他又振作精神，看向周文琪。
“琪丫頭，要是閒了，一定要常來坐坐，陪我說說話。”
周文琪笑著應下。
“放心吧，爺爺。”
“就算哪天您嫌我囉嗦，我也不會放過您，還得拉著您嘮嗑。”
秦老爺子咧嘴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離開後，周文琪一路心情輕快，嘴角就沒放下過。
她輕輕哼著小調，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打。
陸黎辰也被她帶動得笑了：“看你樂成這樣，啥事這麼開心？”
周文琪輕輕哼了一聲，點點頭。
“陸爺爺身子一天比一天好，我能不高興嗎？”
“而且，某人還挺有分寸，知道自己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這點我很欣賞。”
陸黎辰眼裡閃過一絲光，輕聲問：“這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周文琪抿嘴，輕輕點了下頭。
“嗯，算你還有點腦子。”
陸黎辰把車緩緩停穩。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琪琪，既然我這麼聽話，是不是該給點好處意思意思？”
周文琪一聽，手立馬抓緊了領口。
“這不都是你應該做的嗎？還討獎勵？”
可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她聲音慢慢變小。
車內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