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安靜。
遲薰隻好打開光腦準備付賬,卻聽對方輕笑了下,“小妹妹,是不是沒人教過你怎麼還價?”
遲薰小幅度點頭。
遲潯確實沒教過她,甚至也很少讓她自己出門買東西。
女人望著她身上肥大到有些不合身的男裝,以及被帽子壓得翹起的金色碎發,還有那雙極為漂亮又過分清澈的眼睛,笑道:“這樣吧,三十賣給你,不過有個條件。”
遲薰一愣,就見女人從貨架邊上慢悠悠走過來,繞著她打轉。
高跟鞋落在地方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
她這才看清那些被女人之前擋住的貨架上放著數不勝數的黑箱子,有些磨損的厲害,有些還散發著冷氣,像是冷凍箱。
那一瞬間,遲薰想到數起貧民窟發生的beta失蹤案還有器官移植案。
她強裝鎮定道:“什麼條件?”
很快,一隻帶著幽香的手輕輕搭在她後頸,離腺體最近的位置,要碰不碰的。
“喊聲姐姐讓我聽聽。”
遲薰:“??”
隻用這樣嗎?
她抿了抿唇,扭頭去看對方的眼睛,“……姐姐。”
咬字清脆,尾調卻有些拖長的綿軟,像是平時在家裡習慣了撒嬌喊人,已經成了習慣。
女人聽得紅唇微勾,手一揮:“買單吧。”
遲薰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花了三十塊錢買到了看上去很逼真的道具。
女人還特地用個黑色袋子幫她裝好,看上去很隱蔽。
結賬出門時,遲薰發現袋子裡還有一支像口紅的東西,打開蓋子,碰了一下,口紅竟在她手中輕震顫了起來。
遲薰後知後覺明白這是什麼,紅著臉忙遞回去:“姐姐,我沒有買這個。”
“看你可愛,送你個小禮物。”
女人坐回櫃台,點了支煙,“咱們Beta就是這點好,雖然地位低了點,但選擇很自由。何況萬一你未來跟你的Omega老婆離婚,又再婚找了個Alpha老公呢,是不是?兩種都試試吧。”
遲薰回到家裡時,耳邊仍回蕩著那段話。
好像被誤會了,她買它其實隻是怕有穿泳褲的環節會露餡而已。
不過老板那番話說得也有道理。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跟她說起這些,即使遲潯是她的親哥哥,也跟她性彆不同,有些事情兄妹之間很少會提及,她也從來不會過問哥哥的感情生活。
她猜遲潯應該談過戀愛,才在做起幫她編頭發挑衣服這些事上得心應手。
遲薰也有一些瞞著遲潯的事。
比如偷偷關注過住在隔壁的男孩,不過這段暗戀很快因為對方搬走而無疾而終。
比如背著遲潯在晚上偷偷拿手電筒看漫畫書……
在安靜的深夜,連翻頁都要小心翼翼,夾住被子的時候,她更是要咬住下唇,避免細微的聲音會吵到一牆之隔沉睡著的遲潯。
再然後,藏起書,赤腳去陽台水池清洗剛換下的衣物。
路過遲潯房間門口時,心跳會加速,水流下來的冷意都澆不滅那會遲薰胸口急促的砰砰聲。
摸著黑,她甚至分辨不清晾衣杆的位置,隻能胡亂一掛。
好在每次天亮她出門前,都能看到陽台上晾曬平整的衣褲,白天和深夜掛上去的並沒有什麼區彆。
傍晚下舞蹈課回家時,曬乾的衣服會再以疊好的狀態出現在她衣櫃裡。
每日如此。
遲薰擰鑰匙,推開門,房子裡跟她四天前離開時沒什麼區彆。
門窗緊閉,也沒落什麼灰。
她直奔遲潯的房間,看到屋內陳設後失望地站定。
哥哥依舊沒有回來過。
說不定隻是被事情絆住了,之前他不也連著幾天在外麵打工嗎?
遲薰隻能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她拿上兩套之前沒來得及帶上的衣服和束胸放在一起,又蹲在茶幾邊寫了一封信,折好準備放在遲潯的房間。
書桌上太醒目,枕套裡又太隱蔽。
思來想去,遲薰拉開了他床頭櫃的抽屜。
屜子傾斜,有什麼隨之滾了出來。
是三支極粗的注射劑,針劑都是被使用過的狀態,裡麵一滴液體也沒有,管身還刻著鮮紅的字母AlphaS。
和入團第一天莊渠給她的抑製劑一模一樣。
遲薰抬了抬眉,有些困惑,但還是把它們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正準備把信放進去,卻發現抽屜裡還反扣著一張照片。
本以為會是什麼合照,拿起來才發現是她的單人照。
照片裡她正身穿芭蕾裙,側身扶著教室把杆在獨自練舞。
“還真是跟個老父親一樣,什麼都要記錄一下。”
遲薰摩挲著相紙小聲嘀咕。
不過……拍得還不錯。
哼,歸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