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葉,灑在他們的身上,碎金般的光點跳躍著,像一首溫柔的歌。
“江熠,”蘇晚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風卷著香樟葉的氣息漫過來,帶著初夏獨有的溫熱,拂過蘇晚晚微微泛紅的臉頰。江熠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雙盛著碎光的杏眼,亮得像藏了星星,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帶著少女獨有的執拗和真誠。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她額角被風吹亂的碎發,指腹觸到她溫熱的皮膚時,兩個人的呼吸都頓了頓。
“一輩子啊,”江熠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橘子味洗發水的香氣,“那可是很長很長的時間,蘇晚晚,你可不許反悔。”
香樟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陽光穿過葉隙,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投下斑駁的光點。蘇晚晚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停落的蝶,她伸手環住江熠的腰,把臉埋進他的白襯衫裡,襯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陽光的氣息,讓她覺得無比安心。“才不反悔,”她悶聲悶氣地說,“從幼兒園搶你棒棒糖的時候,就想賴著你一輩子了。”
江熠低低地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襯衫傳到蘇晚晚的心上,他收緊手臂,把她圈在懷裡,像是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他們是在這條香樟道上長大的。從穿著開襠褲追著跑,到背著書包一起上學放學,這條路見證了他們所有的糗事和心事。幼兒園時,蘇晚晚搶了江熠的草莓味棒棒糖,哭得滿臉鼻涕泡的江熠卻還是把最後一顆牛奶糖塞給了她;小學時,蘇晚晚被高年級的男生欺負,江熠攥著小拳頭衝上去,被打得鼻青臉腫,卻還是梗著脖子說“不許欺負我的人”;初中時,蘇晚晚來例假,弄臟了白色的校服裙,是江熠脫下自己的外套,一言不發地圍在她的腰上,然後紅著臉,一路把她護送到家;高中時,他們一起埋首在厚厚的試卷裡,在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晚上,隔著一張書桌,偷偷看對方認真的側臉,心裡揣著不敢說出口的小心思。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每天都是三點一線的生活,教室、食堂、宿舍,堆積如山的試卷,寫不完的練習題,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數字一天天減少,空氣裡彌漫著緊張又壓抑的氣息。但隻要和江熠在一起,蘇晚晚就覺得,再難熬的日子也變得有了盼頭。
他們會在課間十分鐘,偷偷溜到香樟道上,分享一個麵包,或者隻是並肩站著,吹吹初夏的風,什麼都不說,就覺得很安心。江熠會把自己整理的錯題本遞給蘇晚晚,上麵的字跡工整清秀,每一道題都標注了詳細的解題思路;蘇晚晚會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江熠嘴邊,看著他一口吃掉,然後笑著說“江熠同學,多吃點橘子,補充維生素,才能有力氣刷題”。
有一次模擬考,蘇晚晚的數學考砸了,看著試卷上刺眼的分數,她躲在香樟樹下偷偷掉眼淚。江熠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隻受傷的小兔子。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蹲下來,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沒關係的,”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一次考不好而已,我幫你補,好不好?從函數到幾何,我們一道題一道題地啃,肯定能把分數提上來。”
蘇晚晚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可是我好笨啊,怎麼學都學不會。”
江熠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我們晚晚才不笨,”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隻是暫時沒找到方法而已。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那天下午,江熠陪著蘇晚晚在香樟樹下坐了很久,他給她講自己的學習方法,講遇到難題時該怎麼調整心態,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落在他們的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從那以後,每天晚自習結束,江熠都會留在教室裡,陪蘇晚晚補習數學。昏黃的台燈下,兩個少年的頭靠得很近,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眼裡都藏著笑意。
蘇晚晚的數學成績一點點提上來了,她的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江熠看著她的進步,比自己考了滿分還要開心。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周末,他們又來到了香樟道上。香樟樹的葉子更綠了,陽光也更暖了。江熠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蘇晚晚。“打開看看。”他說。
蘇晚晚好奇地接過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個精致的許願瓶,瓶子裡裝著滿滿的星星,每一顆星星上,都寫著字。她拿起一顆,上麵寫著“希望蘇晚晚的數學能考到120分”,再拿起一顆,上麵寫著“希望蘇晚晚每天都能笑得很開心”,還有“希望能和蘇晚晚考上同一所大學”“希望能和蘇晚晚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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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抬頭看著江熠,“這些星星,你折了多久?”
江熠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沒多久,就是每天晚上,等你睡著之後,偷偷折的。”
蘇晚晚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江熠,”她哽咽著說,“謝謝你。”
“傻瓜,”江熠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
高考如期而至。走進考場前,江熠握住蘇晚晚的手,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彆緊張,放輕鬆,我在外麵等你。”
蘇晚晚點了點頭,手心全是汗,卻因為他的話,莫名地安定下來。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結束了。走出考場的那一刻,蘇晚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樹下的江熠。他穿著白色的t恤,牛仔褲,背著書包,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也看到了她,朝她揮了揮手,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
蘇晚晚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考完啦!”她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考完啦,”江熠接住她,轉了個圈,“我們解放啦!”
周圍的考生們都在歡呼雀躍,空氣裡彌漫著自由的氣息。江熠牽著蘇晚晚的手,走在香樟道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他們沒有聊考試的題目,也沒有聊未來的打算,隻是安靜地走著,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成績出來的那天,蘇晚晚的數學考了125分,總分超過了一本線很多。江熠的成績也很好,和她的分數正好能上同一所城市的重點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們又來到了香樟道上。蘇晚晚拿著兩份錄取通知書,笑得眉眼彎彎。“江熠,”她說,“我們可以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