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陣無奈,根本不想笑,也笑不出。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於是,他隻是僵著臉,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反應了。
哪怕隻是一個敷衍的回應,也足以讓周大軍心滿意足。
這時,周淑芬也從屋裡出來了。
她披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發剛梳過。
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映出幾分清冷的氣息。
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大軍站在門口,身影有些佝僂。
看到他真的進來了。
她眉頭輕輕一皺,眉心微蹙,眼神裡透出一絲不悅。
周大軍心裡咯噔一下,心臟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在門框上,發出輕微的“咚”一聲。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
昨天周淑芬發火的樣子太嚇人了。
她摔了碗,吼得整棟樓都聽得見,眼睛瞪得通紅。
那股狠勁兒至今還盤踞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甚至下意識地瞄了眼衛生間的方向,生怕她一個箭步衝進去,抄起皮搋子就往他頭上招呼。
可沒想到,她隻是皺了皺眉,彆的啥也沒做,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沉默了幾秒後,她才冷冷地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讓你進來,純粹因為你是孩子他爸的份上!彆以為我這是心軟,也彆覺得你還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
“那是,那是,血濃於水嘛!”
周大軍一聽,立馬換上一副笑臉,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把孩子們教得真不錯,懂事、孝順,一看就是有家教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住地點頭應和,腰也彎得更低了些。
一晚上功夫,周淑芬和周海青對他態度居然全變了。
昨天還把他拒之門外,連口水都不給喝,今天卻默許他進了屋,連話都說得比以前多了。
換成彆人,估計得在心裡琢磨琢磨。
是不是有啥貓膩,是不是他們打什麼主意,或者是想從他這兒圖點什麼。
但周大軍壓根沒往那想,腦子轉的全是些得意的事。
他反而有點沾沾自喜,覺得周淑芬終究還是沒有辦法和他分開。
畢竟這房子是婚前一起買的。
孩子是他們親生的,日子過久了,哪能真斷得乾淨?
昨天鬨成那樣,最後不還得把他接回來?
這說明他在這個家,還是有分量的。
“你也這麼認為也行。”
周淑芬淡淡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
她沒再多解釋,也沒反駁,隻是輕輕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
隨即轉身就往廚房走,腳步不急不緩。
她要去準備早飯了,時間不等人。
秦桂芳現在一日三餐不能耽誤。
尤其是早餐,必須準時吃。
懷著孕,胃本來就弱,飯稍微晚點吃,胃就不舒服。
輕則反酸,重則疼得整晚睡不著。
周淑芬特彆上心,每天掐著時間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