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他脾氣極好,從不與人紅臉。
可這次是真的被惹急了。
黃傳珍其實有點怕兒子翻臉。
可她是當媽的,怎麼能在一個外人麵前低頭?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啊?她到底哪兒好了?離過婚的不說,年紀也不小了吧?還帶著一堆孩子!那幾個娃以後都指著你養?你是要當爹還是當保姆?幫彆人養孩子?操心一輩子?”
“以你的條件,在我們這條街上多少姑娘搶著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非得找個這樣的回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可不是為了讓你給人當‘後爸’的!”
黃傳珍生死死盯著郭振義。
“我說了算,你彆想違抗,這是我家的事,輪不到她說了算!”
然而,麵對母親近乎咆哮的質問,郭振義卻沒有絲毫退縮。
“媽,淑芬就是淑芬,她有過經曆,也有過苦難,但正是這些讓我更心疼她。她的孩子也是她的一部分,我既然選擇了她,就不會隻挑好的接受,壞的就推給彆人。”
“我認定了她,這輩子隻和她在一起,不會再找彆人。您要是不接受她,那對不起,我也隻能站在她這一邊。”
黃傳珍氣得直喘。
“你……你……我怎麼養出你這種兒子?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甘心?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臨到老了你就給我找這麼個麻煩回來?”
郭振義並不真想氣她。
他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裡其實也有幾分不忍。
他的語氣稍稍緩了些,但態度一點都沒變。
“媽,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沒有資格去挑三揀四。淑芬是個踏實的女人。你隻要多接觸她幾天,就能知道她的好。我隻是不想她將來受委屈。”
他還是盼著母親能接受周淑芬。
他不想讓自己的愛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更不願看到她因為家庭矛盾而傷心落淚。
“做夢去吧!”
黃傳珍猛地站起身來。
“這事我絕不同意!你現在就這麼偏心,還沒進門呢就這麼護著她。要是真成了親,天天住在一塊兒,我這個當媽的還有說話的份兒?還有地位嗎?還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嗎?”
在她看來,媳婦就得聽婆婆的,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可現在周淑芬還沒過門呢,郭振義就已經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要是真結了婚,那還得了?
越想她越覺得危險,一口氣不上不下。
對周淑芬的反感也越來越重。
本來郭振義還打算心平氣和地跟黃傳珍談一談,哪怕多解釋幾句也好。
可眼下這情況,話剛出口就被吼了回去,根本沒有辦法好好說話。
兩人越說越激動,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爭吵聲充斥在整個包廂裡,連服務員路過都不敢靠近。
郭振義心裡早就冒起了火苗。
他真想直接將人送走算了,日子是他和周淑芬過的。
又不是跟母親過一輩子。
隻要不住在一塊兒,其他都不重要。
可黃傳珍也不是好說話的主。
她鐵了心反對郭振義娶周淑芬。
甚至擺出一副“你要敢娶她,就彆認我這個媽”的架勢。
這時候,周淑芬早就離開了飯店。
她一個人走在街上,腦子裡亂得很。
她慢慢走到江邊,江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原本憋悶的心情,一點點舒展開來。
等心緒穩住了,她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擦了擦眼角的濕意,乾脆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