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裡頭是兩顆雞蛋。
“先吃個蛋，墊墊胃。”
他低聲說著，把那搪瓷缸遞了過來。
指尖無意間蹭到了她的手背。
觸感溫熱，瞬間竄過兩人的皮膚。
周淑芬手指一顫，差點打翻了勺子。
郭振義則迅速後退半步，耳尖“唰”地一下紅透。
他趕緊轉過身去，蹲在灶前添柴。
周淑芬攥著雞蛋，抬眼看著他的背影。
寬厚的肩膀微微弓著，動作略顯笨拙，卻異常認真。
半輩子顛沛流離，磕磕絆絆。
她曾以為自己再也等不到安穩的日子。
可兜兜轉轉，到頭來，竟真等來了。
她輕輕咬了一口雞蛋。
蛋白滑嫩，蛋黃綿軟，鹹香在嘴裡緩緩化開。
她抬眼時，郭振義也剛好轉過身。
目光落在她臉上，愣了一下。
接著，兩人幾乎同時笑了。
“快吃吧，粉該糊了。”
他低聲道，語氣帶著幾分局促。
轉身往灶裡塞了塊炭。
火苗“劈啪”一跳，映得兩人臉龐暖洋洋的。
周淑芬輕輕點頭，攪著鍋中的米粉。
熱氣撲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可她的嘴角卻壓都壓不住，一點一點地往上翹。
周麗雅和楊清妍早就起了。
這會兒，兩人窩在房間的角落裡。
頭碰著頭，全神貫注地擺弄著郭振義送的那台隨身聽。
音樂從耳機縫隙中漏出一點，是輕柔的老歌。
兩人聽得入神，連門外的動靜都沒聽見。
周淑芬和郭振義吃完早飯，他主動站起身。
“我來洗吧。”
說著便挽起袖子，開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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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門邊靜靜看著。
活兒一乾完，郭振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就說。
“淑芬，走，咱去逛逛，買點年貨回來。”
周淑芬立馬點頭。
“好啊。”
兩人剛踏出家門，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迎麵走來一個熟人。
那人穿著件舊夾克，手裡提著個塑料袋。
楊木言一看到周淑芬，眼睛頓時一亮。
“嬸子！你們真住這兒啊！我還以為是彆人家呢，特意打聽半天才找到這門牌號！”
“你來乾嘛？”
周淑芬冷著臉，身子往旁一橫，下意識擋住了郭振義。
都退婚快兩年了，這人又突然出現，究竟想鬨什麼？
她心裡警鈴大作。
“我聽說麗娟回來了，就想見她一麵。”
楊木言搓了搓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
周淑芬的臉一下子黑了。
“她沒空。你現在就走吧，彆在這兒浪費時間。”
楊木言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搓著手，聲音放軟，帶著幾分哀求和
“嬸子，我就說幾句，說完立馬走。我這大老遠的，從鎮上坐車又走路，足足走了半個多鐘頭……您行行好，讓我說句話成不？”
“不用了。”
郭振義低沉的聲音響起。
說著，他從周淑芬身後走出來。
他個子高，往那一站，身形挺拔又有壓迫感。
楊木言到嘴邊的話，愣是被這氣勢逼得咽了回去。
“麗娟現在過得好好的，平靜安穩，每天有事做，有朋友陪。”
郭振義看著楊木言，語氣平靜。
“過去的事早該翻篇了。你這個時候來，除了攪亂她的心，還有什麼意義？”
楊木言臉漲成豬肝色。
他嗓門一下提了八度，衝著郭振義怒吼。
“你算老幾？啊？我跟麗娟的事，是我們之間的情分，輪得著你一個外人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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