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兩年,季澤父親還是一紙休書休了妻子,直接回老家找那相好的去了。他走那天正是鄉試放榜那天,十一歲的季澤中舉,位居鄉試魁首,鄰居們都來季家道喜。就看到了姚氏看完休書後發瘋摔打的場景。在那之後,姚氏就認定負心都是讀書人,再不許季澤讀書,不許參加會試,甚至不許季澤接觸和文人有關的任何事。”
霍錦安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是什麼匪夷所思的想法認知?還能這樣搞連坐的?你男人在外頭有了相好的,他又是個讀書人,便覺得所有讀書人都會這樣?
怕是隻有腦子不清醒的人才能共情姚氏的想法。
一個真正的天才,就被這種荒唐的認知耽擱了!
“要不是我們是多年鄰居,當初季澤父親剛走那會我幫了他們不少,姚氏也不會允許季澤到這書局來。我原本是想給季澤一些抄書的活兒讓他賺點錢以便生活所用,但姚氏不允許,甚至隻要看見季澤動筆,他娘都會大鬨一場,直鬨得左鄰右舍都不消停。”
霍錦安瞠目結舌。
真不知道上輩子的季澤究竟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會遇上這樣的娘遭到這麼大的報應。
“這女人怕不是瘋了。季澤也是孝順,還真遂了他娘的願放棄科舉。”
周掌櫃苦笑,“不遂又能如何?我朝重孝。即使季澤考上了狀元,在朝為官,若是他娘三天兩頭地鬨到衙門去,就鐵了心不讓他好好當官,這仕途能不受影響?或者他娘再狠心點,到處宣揚他不孝,他那官職又能做多久?東家可彆覺得我誇張,這事姚氏真做得出來。”
確實,做官不比其他。若是商人不孝敬父母,最多就是被戳脊梁骨說些難聽的話。
可要是官員不孝,鬨到官場上,輕則丟官,重則恐有牢獄之災。
“說來那姚氏會這般,也不光是因為她夫君的事,也是為了她娘家侄子。”
霍錦安也想起來剛剛周掌櫃是說過季澤一家來盛京投奔親戚,就是季母的娘家弟弟。
“又跟她侄子有何關係?”
“她弟弟是打家具的,侄子也繼承了父親的手藝。那侄子嫉妒季澤會讀書考功名,每每來此都要對季澤陰陽怪氣。當初季澤考上秀才時彆人都是來恭喜的,偏她弟弟一家過來說了不少酸話。那拎不清的姚氏還讓季澤給她侄子道歉。可季澤何錯之有啊!難道怪他太優秀?”周掌櫃越說越激動,手都跟著比劃起來,“東家你說說天下哪有這樣的母親!偏幫著弟弟和侄子,苛待自己親生兒子!”
有,怎麼沒有,隻是見得少而已。
霍錦安從來不認為“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父母就是有可能犯錯,甚至還有些人都有可能不配為人父母。
出於謹慎起見,霍錦安還是多問了一句:“姚氏的娘家弟弟可給季家幫扶?”
周掌櫃臉上立即露出鄙夷的神情,嫌棄地說:“幫扶是沒有的,打秋風倒是慣常。季澤父親還在這邊時,姚氏的弟弟一家就三天兩頭來蹭飯,要不就是來借錢。張口閉口就是讀書人賺錢容易,不借就是瞧不起他們。我們兩家就隔著一堵牆,他們那邊天天怎麼鬨騰,我夫人聽得清清楚楚。真是可憐了季澤那麼好的孩子!生在這樣的人家裡!偏生他自尊心強,也執拗,給他吃穿他都不要,更彆說銀錢。這回是姚氏去她弟弟家過年,他才能過來我這邊看看稿子,賺點銀錢。”
霍錦安皺眉:“去那邊過年卻不帶著季澤?”
周掌櫃冷笑:“我夫人也這麼問姚氏,她倒沒有藏著掖著,直說是她侄子一瞧見季澤就會想起對方是個舉人,他心裡自卑難受。”
霍錦安眸色陰沉:“無恥之尤。”
“攤上這樣的娘沒辦法,我跟我夫人說好了,打算讓季澤到我家過年。反正我兒子跟季澤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弟沒兩樣,他也樂意。”
周掌櫃看起來是真疼愛季澤,說到今年季澤在他這過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霍錦安:“還是周掌櫃心善。這個月結月例時您多從賬上劃兩百兩,算是過年紅包。”
周掌櫃頓時喜笑顏開,“多謝東家!”
霍錦安:“還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辦。”
“您說。”
“今天早上霍家找人牙子發賣了一個婆子姓劉。你去人牙子那將那婆子買了,然後找人把其賣到最偏遠的苦寒之地去,不拘於賣多少錢,白送也可以,總之就是要保證她在苦寒之地倍受折磨,到死為止。”
原主的死,劉嬤嬤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要不是她貪了原主的月錢,原主也不至於沒錢看病最終飽受病痛折磨而死。
且劉嬤嬤明知道原主病重,還是不肯歸還月錢或者幫忙請個郎中,這跟故意害人性命沒有區彆。
霍錦安這麼做也算是替原主報仇。
再說經過這一遭,劉嬤嬤定然恨她入骨。
麵對敵人,就是要在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周掌櫃點頭,“東家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妥。”
又過了約一個時辰,寶鏡跑來書局。
“姑娘,家裡來客人了,老夫人和老爺讓我來叫姑娘趕緊回去。”
霍錦安轉念一想就大概猜到來的是什麼人。
跟周掌櫃說了一聲霍錦安便先回了霍家。
一進花廳,掀開裡外間隔著的竹簾,就見左右主座上分彆坐著老太太和一個身材高大偉岸的男子,看著約莫二十五六歲,五官深邃,不怒自威,大馬金刀地坐在那,一看就是個武人。
次座是霍長鬆,再邊上是曹氏。
霍長鬆對麵坐著的魏雅茹一見霍錦安進來就騰得站起來,立馬上前抓住後者的手,“霍姐姐,我來找你了,高興嗎?”
“高興。我就知道是你來了!回來路上給你買了這個!”霍錦安邊溫柔笑著邊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給魏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