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說。
自己要真嫁了人,就會白日與夫婿相對,夜裡卻同他……
僅僅試想,辭盈便覺身心俱如焚。
她的道德感不允許自己做出這種暗度陳倉違背倫|常之事,可要在明知有法可救的情況下拋棄兄長,也做不到。
兩廂撕扯下,其中煎熬難以言述。
就像嘴裡殘餘的血腥氣,吐不出又咽不下去。
趁著方樾還未回,她提起裙角低頭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話都不與對方說上一句。
江聿並未出聲挽留。
視線落在那隻窗前盤旋打轉的燕子身上。贗品終究取代不了真跡,此燕燕非彼燕燕,自欺欺人沒有任何意義,隻飲鴆止渴般越壓製越渴望,放大他內心貪妄。
所以這次他不再強留。
長指叩開,目送它輕盈掠了出去,轉眼消逝在天際。
他要思考的不隻是怎麼托住這段關係,更要讓她接受這樣的關係。親情不會消彌,隻是變得不再純粹。
方樾回來時,恰巧瞥見一角杏黃裙裾消失在廊廡深處。
“五女郎?”
他雙目一亮,欲呼卻遲,不禁幾分埋怨地轉頭去看江聿,“五女郎來看你,怎麼不多留一會兒,你這做人兄長的,難道連碗茶水都舍不得?”
看出他心未死,仍有複燃之疑。江聿淡道,“你怎知她不是在避著你?”
“避我?”對方臉色大變,“避我作甚麼……”
後半截斷在喉嚨裡,他自然也想到了之前的求娶未遂。
整個人都萎靡下去。
一隻覆著素白手衣的修長手掌,緩緩將茶水推至他麵前,江聿嗓音氤氳水霧,聽起來略微發沉,“你急於同衡之相爭,可曾問過,她是否有意於你?”
方樾說不出來話。
他早前自信會是辭盈最好的選擇,身在雲山迷霧罩眼,因此不疾不徐。沒成想半道竟殺出一個袁衡之。
慌手忙腳下隻想著怎麼壓過對方一頭,確實沒有思量過這個問題。
“怪不得你拒了我的提親。”這麼前後一串聯起來有理有據,方樾恍然大悟,“敢情是這麼個原由。”
“此事是我唐突了。”
他又自覺與江聿關係親近,隻‘點醒’自己此事,並沒有告知袁衡之,忙改口道,“還是表兄惦記我。那我往後多往府上來,邀五女郎外出同遊。”
此前是他近水樓台不知先得月,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放過良機。
指腹不緊不慢摩挲著茶盞邊沿,青年睫羽深濃垂覆,片刻竟是笑了。他生得極好,骨相皮相俱佳,風姿高徹。
這麼一笑更是如春枝濯雪,落了些許溫柔薄色。
方樾被這陡然生出的春景,晃了下眼。卻聽他聲線裡浮起細碎的冰淩,“她今日與你出行同遊,明日就會被送進禪寺。”
江氏的家門是一塊沉重的青石板。
進去了便被壓在底下。
喜歡與病弱兄長共夢請大家收藏:()與病弱兄長共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