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中原商人與月族族長模樣的人舉杯交談,言語間頗為熱絡。
孩童們穿著混紡的服飾,在街道上追逐嬉戲,手中揮舞著用胡楊枝編成的小弓箭。
空氣中彌漫著酥油、香料與酒香,一派繁華祥和的景象。
就在眾人欣賞城中風光時,城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隊身著官服的人快步走來,為首者年約四旬,麵容儒雅,腰間掛著縣衙令牌,正是月落城縣令周文軒。他身後跟著幾名衙役,神色恭敬,遠遠便拱手行禮。
“下官周文軒,恭迎各位貴人駕臨月落城!”
周縣令快步走到東方辰麵前,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激動與焦慮。
東方辰抬手示意他起身,沉聲道:
“周縣令不必多禮,勞煩你親自迎接了。”
周文軒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風塵仆仆的模樣,尤其是看到東方璃手臂上的繃帶時,臉色微變,連忙說道:
“貴人一路辛苦。實不相瞞,下官得知各位要途經月落城,早已派了三撥人前往官道接應,可……可都被擋了回來。”
他歎了口氣,語氣凝重起來:“
不知何故,半月前起,月落城通往皇城的大道上,突然出現了數萬山賊,個個凶神惡煞,占據了沿途的隘口關卡,盤查過往行人,像是在尋找什麼人。下官派去的人剛靠近便被他們打回,有兩名衙役還受了重傷。”
周文軒頓了頓,目光轉向眾人身後的方向,神色愈發驚疑:
“如今通往皇城的路,要麼走大道直麵山賊,要麼就隻能走那哭泣峽穀。可那峽穀早已是凶名在外,異獸橫行,黑沙教盤踞,無人敢輕易涉足。各位貴人,不會是從那條路來的吧?”
眾人並未多言。
周文軒將眾人引至縣衙後院的客房安置,院落雅致,牆角種著幾株桂樹,晚風拂過,飄來陣陣暗香。
經曆了連日奔波與廝殺,眾人皆是身心俱疲,洗漱過後便各自歇息,縣衙內很快陷入沉寂,唯有巡夜衙役的腳步聲偶爾從院外傳來,輕得像一縷煙。
慕容馨躺在床榻上,卻毫無睡意。
白日裡沙狐背叛的寒光、黑沙教眾化作的黑水、東方璃手臂上滲血的傷口,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複浮現。
她起身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袍,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庭院中央的桂樹下。
今夜月色正好,銀輝如水般傾瀉而下,將庭院鋪得一片透亮。
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隨風輕輕晃動。
慕容馨抬手撫上發間的月牙石簪,那是方才進城時,月族婦人擺攤售賣的小物件,她隨手買了一支,此刻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麵,卻絲毫無法平複心底的躁動。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黑沙教在哭泣峽穀設下殺局,官道上又突然出現數萬山賊,兩者看似毫無關聯,卻偏偏都堵死了通往皇城的路,仿佛早就算準了他們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