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的氣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濃鬱得令人作嘔。
高塔之上,那震天的歡呼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戰場中央,蘇晴靜靜站立著。
在她麵前,那個被能量射線洞穿胸口的刺客,沒有化作代表淘汰的白光。
他倒在地上,溫熱的血液從傷口中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生命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不隻是他。
那些被幻獸撕碎,被技能淹沒的所謂“降兵”,此刻都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冰冷的屍體。
白光沒有出現。
一道都沒有。
這不是演習。
不是淘汰。
是真正的,不可逆轉的死亡。
“怎……怎麼回事?”
“他們……他們怎麼沒被傳送走?”
高塔上,一名聯盟成員顫抖著開口,打破了死寂。
“血……是真的血……”
“我們……我們殺人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剛剛還沉浸在勝利狂喜中的考生們,此刻一個個都煞白了臉。
他們是天之驕子,是未來的棟梁,可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雙手會在這場本該有安全保障的考核中,沾染上真正的鮮血。
他們還沒有成長到,可以沐浴鮮血的階段。
“都……都穩住!彆吵吵……”
滕浩宇一聲暴喝,強行壓下騷動。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他看向楚心柔,發現這位禦獸世家的天之驕女,此刻也花容失色,捂著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彙聚到了戰場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蘇晴。
他們的主心骨。
蘇晴沒有理會塔上的騷動。
她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運轉,處理著眼前這超出預料的一幕。
陸景淮。
這個局,從一開始就不是刺殺那麼簡單。
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考生。
他們是死士。
陸景淮用某種契約或者代價,雇傭了一批人,讓他們在這場考核中,用自己的生命來構陷“反陸聯盟”。
投降是假,刺殺是餌,真正的殺招,是他們的死亡本身!
死在自己和聯盟成員的手上。
在數十萬人的注視下。
高考殺人。
沒有明確的條例說不能這麼做,但是所有人樸素的道德感都會讓他們鄙夷這種行為。
這個罪名,足以讓整個聯盟分崩離析,讓所有參與者背上無法洗刷的汙點。
好狠的手段。
蘇晴也明白了過來,剛剛那人動手前的糾結並不是什麼對兩家陣營的糾結,利益的糾結,而是對自己是否要付出生命的糾結。
她現在的心有些亂,陸景淮在考核中,會狠到做到這一步,是她預料不到的。
但她更覺可悲的是,她第一時間並沒有為那些考生的離世愧疚和傷悲,而是在冷漠的計算事故的原因,可能的結果,以及……按照常理來說,自己要表現出怎樣的情感和行動才是眼下的最優解。
是應該表現出震驚和憤怒?還是悲傷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