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則是以軍方為首,各大財團、頂級公會為輔的利益共同體。他們希望看到混亂,甚至鼓勵混亂,因為混亂意味著舊秩序的崩塌和新利益的誕生。
至於夾在中間的各大頂尖學府的代表們,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噤若寒蟬。
他們一邊受教育部門管轄,不敢公然唱反調。
另一邊,財團和公會又是他們最大的讚助商,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兩頭都得罪不起,隻能當個鋸嘴的葫蘆。
所有人都在出於自己的考慮發言,沒有人在乎那死去的學生,因何而死,有無蹊蹺。
周文淵看著這群人的嘴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知道,大勢已去。
當資本和強權開始聯手,所謂的規則和公平,就成了一紙空文。
“我最後再說一遍。”周文淵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決絕,“如果你們執意如此,我將動用部長權限,終止本輪考核!所有後果,由你們一力承擔!”
這是最後的通牒。
龍驤上將的眉梢終於動了一下。
他緩緩開口:“周部長,你可以試試。軍部預定的十個特招名額,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作廢。誰敢阻攔軍方選材,就是與整個軍部為敵。”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死寂一片。
威脅。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周文淵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龍驤,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天盛資本的代表又一次笑嗬嗬地開口了,打破了僵局。
“周部長,何必動這麼大肝火呢?我們換個角度想,就算您現在終止了考核,又能改變什麼呢?”
他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
“那些世家子弟,比如陸景淮,他就算被禁考,清北學府搶著要,各大公會捧著要,他的人生不會有任何影響。”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軍方看中的那十個小隊,更不用說,龍驤上將一句話的事,直接進入特戰序列,前途無量。”
“世家子弟,他們本來走的就是各家的單招。”
他攤開手,作無奈狀。
“甚至,那些在混戰中表現出色的普通考生,也會被我們這些資本,還有各大公會提前鎖定,給出遠超普通大學畢業生的待遇。”
他的話語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文淵和李振國的心上。
“周部長,您看,有學上的,依舊有學上。有前途的,依舊有前途。”
“您現在強行終止考核,唯一影響到的,恰恰是那些您最想保護的,那些遵守規則,卻實力平平,在混戰中被淘汰的普通考生。”
“他們失去了最後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然後呢?背著一個‘高考失敗者’的標簽,走進社會,繼續被我們這些‘不公平’的資本所支配。”
“您告訴我,您這麼做,究竟是在保護誰呢?又是為了誰的公平呢?”
一連串的反問,字字誅心。
周文淵徹底沉默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