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儘在陸景淮之手。
他要做的,就是安心準備,迎接明日的加冕。
高塔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反陸聯盟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遠方平原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人潮。
無窮無儘的人潮,從四麵八方,從山林,從河穀,從廢墟之後,朝著天機軍那片黑色的海洋彙聚。
百川歸海。
那場麵,壯觀,且荒謬。
“瘋了……全都瘋了……”滕浩宇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這麼一句話。
他無法理解。
明明官方已經給出了通告,明明陸景淮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為什麼……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人,前仆後繼地去投奔他?
“他說了幾句屁話,這些人就把他當神了?腦子呢!”他忍不住怒罵出聲。
旁邊的楚心柔沒有說話,但她那微微發白的手指,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陸景淮的反擊,太毒辣了。
他沒有去辯解事實,而是直接掀了桌子,將這場考生之間的衝突,偷換概念,變成了普通人與權貴階層的對立。
而她們,被精準地劃在了“權貴”那一邊。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
是蘇晴。
她手裡的戰術板已經收了起來,那雙永遠冷靜的眸子,此刻正倒映著下方那片不斷膨脹的黑色。
“當一種集體性的狂熱出現時,真相是什麼,對錯是什麼,早就無關緊要了。”
她的分析,像手術刀一樣冰冷而精準。
“更多的人在乎的,隻是自己是否身處人群之中,是否站在了那個看起來即將勝利的陣營裡。”
“至於他們的血肉,會不會成為陸景淮一個人登頂的階梯,那不重要。”
這番話,讓滕浩宇等人心頭一寒。
是啊。
那些人,真的在乎真相嗎?
或許,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借口,一個發泄自己不滿的借口,一個抱團取暖,對抗那些遙不可及的天才們的借口。
而陸景淮,恰到好處地給了他們這個借口。
他們站在塔邊,安靜地看著。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與身邊的人一同,俯瞰著那片狂熱的海洋。
那彙聚在一起的近百萬人,並非鐵板一塊。
那不是一支軍隊。
那是由無數個獨立的,燃燒著名為“私欲”的火焰的個體,所組成的臨時集合體。
有人為了積分,有人為了名次,有人純粹是不滿,有人隻是隨大流。
陸景淮的【天機策士】,確實可怕。
他撥動的不是戰局,而是人心。
他將這百萬種私欲,用“反抗不公”這麵大旗,巧妙地捆綁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足以顛覆考場的“大勢”。
但……
一個純粹因為利益而成立,為了服務於各自私欲的組織……
現在,卻擺出了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樣。
何其可笑。
蘇晴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那種名為“信念”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彙入陸景淮的體內,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在節節攀升。
與此同時,考場內的其他區域,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那些原本就對陸景淮心存疑慮,或者說,還相信官方,相信規則的考生,在看到這一幕後,下意識地開始向反陸聯盟的方向靠攏。
開玩笑,那邊整個跟個邪教組織一樣……
每個人都像是嗨了。
他們的人數不多,但立場堅定。
而更多的,是那些誰也不想得罪的中間派。
“媽的,這地方沒法待了。”
“明天,不,考核一重啟,我馬上就去交積分!哪怕少點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