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
一道加密的軍用通訊,直接連接到了蘇晴的個人終端。
當那張代表著軍方聯絡官的臉出現時,蘇晴的心中,便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聽完對方簡短、公式化,卻帶著一絲歉意的通告後,蘇晴沉默了。
她什麼都沒說。
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切斷了通訊。
她準備了很久,預想了無數種可能發生的變故。
她甚至推演過,如果陸景淮不顧一切地強攻,他們該如何利用地形層層阻擊,最大限度地消耗對方。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規則,被直接修改了。
他們最大的地利優勢,被一張通告,輕飄飄地抹去。
“指揮官?”
身邊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
蘇晴沒有回應,她的視線,落在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屬於天機軍的營地。
她輸了嗎?
不。
隻要人還在,隻要還能戰鬥,就不能算輸。
蘇晴的身體裡,流淌的是軍人的血。
意誌堅定,永不言棄。
哪怕現在……也未必沒有機會!
隻要還有一絲機會,就要去爭取最終的勝利!
可,機會在哪?
近百萬人的狂熱軍團,對上他們這區區數千人的“反陸聯盟”。
一旦正麵碰撞,無異於螳臂當車。
絕望。
一種熟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
蘇晴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風刃組成的死亡之海。
數十萬隻風刃獵鷹,遮天蔽日。
那時候,她也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她甚至,下達了準備放棄的指令。
那是她作為指揮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選擇放棄。
因為,那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絕境。
然而……
一道閃電,撕裂了那片絕望的記憶。
那個男人,和他那四條不可理喻的狗。
那個在鷹群風暴中,閒庭信步,甚至主動引怪的瘋子。
林陽。
蘇晴緊咬著嘴唇。
這種情形下,如果自己去找他,他還會來嗎?
事態進展到這一步,其實早就和林陽沒什麼關係了。
以他的實力,以他和他那支小隊恐怖的積分獲取速度,他大可以置身事外。
等到第八天,施施然地去結算點提交積分,拿下一個狀元的頭銜,然後瀟灑離場。
甚至就算等到最後一天,他也依舊能拿下第一。
這場渾水,他憑什麼要來蹚?
為了所謂的“公平”?
彆開玩笑了,這場考核裡,最不公平的存在,或許就是他自己。
蘇晴認為林陽應該會來。
因為這家夥是個爛好人。
但她從來都要考慮最壞的結果。
如果……自己叫不動他呢?
蘇晴的視線,下意識地飄向了不遠處的另一道身影。
楚心柔。
她可以叫得動嗎?
他們之間,似乎有著某種牢固的關係。
如果楚心柔真的開口,林陽或許會賣她這個麵子。
可一想到這個可能,蘇晴的心裡,卻莫名地湧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將目光投向那個世家大小姐。
不得不承認,楚心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