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的隊伍。”小龍用下巴指了指周圍。
“一大半是幻獸,它們的心智遠比人類純粹,不容易被這種宏大的負麵情緒影響。而你們這些禦獸師,又與幻獸心靈相通,等同於有了一個精神上的‘錨’。”
“正是因為這個‘錨’,你們才沒有在第一個小時內就精神崩潰,被自己的絕望淘汰出局。”
“至於其他人……”
小龍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
其他沒有這種特殊羈絆的考生,一旦踏入這片平原,就等於踏入了一個由自身絕望構築的無間地獄。他們會一直跑到死,跑到精神徹底垮掉,然後被規則判定為淘汰。
饒是如此,楚心柔和她的聯盟也已經被折磨得沒了脾氣。
不知疲倦地連續奔襲一個多月……這種感覺,足以將鋼鐵般的意誌都磨成粉末。
她手下的一個女孩,抱著自己那隻已經跑得口吐白沫的月光兔,一邊跑一邊無聲地流淚。
一個壯漢,他的岩石巨熊幻獸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可那步伐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他們都在崩潰的邊緣。
突然。
前方那座模糊的塔影,毫無征兆地清晰了起來。
那種壓在心頭,仿佛永遠也無法掙脫的沉重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平原,到了儘頭。
“到了!我們到了!”
“終於……終於跑出來了!”
死寂的隊伍裡,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有人直接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有人和自己的幻獸夥伴緊緊相擁,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就連楚心柔自己,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贏了。
她帶著她的聯盟,終究是闖過了陸景淮這必殺的陷阱。
然而,當她抬起頭,看清結算塔前的景象時,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喜悅,瞬間凝固。
結算塔下,黑壓壓的一片。
是人。
是天機軍的考生。
他們沒有在奔跑,沒有在戰鬥,甚至沒有站著。
他們就那麼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甚至在低聲說笑。
在他們的陣地前方,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清水和食物。
整片區域,安靜而有序,彌漫著大戰前的肅殺。
他們以逸待勞。
他們早就等在了這裡。
這個平原陷阱,從來就不是為了淘汰所有人。
它的真正目的,是篩選掉弱者,然後將最強的那些人,以最疲憊、最虛弱的狀態,送到他們這支養精蓄銳的雄師麵前。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頂級強隊的屠殺。
楚心柔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些精神飽滿,戰意昂揚的天機軍。
再看看自己身後這支東倒西歪,連站立都困難的殘兵敗將。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釋然,又帶著無儘的冰冷與譏誚。
好一個陸景淮。
好一個天機策士。
好一個,以逸待勞。
“大爺爺。”
楚心柔在心底呼喚著,她的氣息因為劇烈的喘息而紊亂不堪。
“讓我來吧。”小龍的聲音在她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慵懶,“一口龍息的事,保證連灰都不給他們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