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無奈。
那感覺,就好像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被問起家裡那個最不聽話、最會惹事的長輩又乾了什麼好事。
“這個……”
她支吾了一下,求助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楚天闊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示意。
楚心柔隻好硬著頭皮,低聲開口。
“大爺爺他……去找林陽,應該……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砰!”
楚天闊放在桌案上的手,下意識地一顫,碰倒了旁邊的鎮紙。
楚雲山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求?
他沒聽錯吧?
永恒之龍,求人?
這簡直比天塌下來還要荒謬!
那可是龍!是禦獸師一脈的守護神!是能和他們老祖宗談笑風生的存在!
它能有什麼事,需要去“求”一個人類?還是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求什麼?”
楚雲山的聲音已經有些發乾,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複敲打,瀕臨破碎。
看著爺爺和父親那一臉見了鬼的模樣,楚心柔的頭埋得更低了。
她感覺好丟人。
但又不得不說。
“大爺爺他……”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充滿了難以啟齒的荒誕感。
“他可能是想……成精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連忙擺手。
“啊,不是,不是成精……”
“是想……化形。”
楚雲山和楚天闊父子倆,如同兩尊被施了石化術的雕像,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化形?
楚雲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活了快兩百年,自認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永恒之龍,想變成人?
然後,它老人家,跑去找林陽幫忙?
為什麼?
林陽還能管這個?
一連串的疑問像是炸雷,在他腦海裡瘋狂轟響,把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智慧、經驗、城府,全都炸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啪嗒。”
一聲輕響。
是楚雲山手中那隻價值連城的古董茶杯,從他顫抖的指間滑落,摔在名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茶水,濺濕了他一絲不苟的衣角。
但他毫無所覺。
旁邊的楚天闊,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那張常年沉穩如山的麵龐,此刻布滿了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和瘋狂。
看著爺爺和父親那一臉見了鬼的模樣,楚心柔的頭埋得更低了。
她感覺好丟人。
但又不得不說。
“具體的原因,我問了,大爺爺他不肯細說。”
楚心柔的聲音有些發虛,她試圖為自家長輩挽回一點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