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會因此犧牲掉自己人嗎?
不會。
林陽從來不是什麼善良到願意犧牲身邊人利益,去博愛眾生的聖人。
他的原則很簡單。
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誰是他的家人,他就用命去護著。
這隻小奶狗,很可憐,也確實是四小隻的兄弟。
但在林陽心裡,它的分量,遠遠比不上已經陪著他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黑毛它們四個中的任何一個。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親戚”,就犧牲掉自己的親兒子?
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林陽緩緩鬆開手,依次拍了拍四小隻的腦袋,那動作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他轉身,麵向那個依舊縮在角落裡,滿臉驚恐與不安的女孩。
他擠出一個笑容,努力讓自己的神態看起來溫和無害。
“沒事了。”
林陽的聲音很輕,卻讓微雨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這小家夥的底子太弱,不過命是保住了。”
他信口胡謅,臉不紅心不跳。
“以後……可能會比彆的狗體弱多病一些,你多費點心吧。”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給她一個虛假的希望,讓她能安心地陪著這小生命走完最後一程。
說完,林陽不再看她,轉身向帳篷外走去。
“走了。”
他低喝一聲。
這是他唯一一次,違背四小隻的意願。
黑毛它們四個僵在原地,喉嚨裡發出不舍的低嗚,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扭頭看向那個小小的窩,又看看主人決絕的背影。
最終,忠誠戰勝了血脈的依戀。
它們邁開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帳篷的簾子被放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就在踏出帳篷的一瞬間,林陽的腳步頓住了。
他聽到帳篷裡,傳來女孩壓抑著的、驚喜的抽泣聲。
“小花……不怕了哦,剛剛那位大哥哥治好你了。”
“你看,你是不是有力氣了?”
“嗚……嗚……”
窩裡,那隻被命名為“小花”的奶狗,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了兩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回應。
林陽的身形,在夜色中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一滴冰涼的液體,砸在他的臉頰上。
不是眼淚。
是雨。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從漆黑的夜空中傾瀉而下,瞬間連成一片雨幕,狠狠地砸向這片廢棄的工地。
嘩啦啦的雨聲,蓋過了一切。
這場雨,比他與四小隻相遇的那一夜,還要大得多。
林陽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他的衣服,順著發梢滑落。
真是……艸了。
他的選擇沒有錯,但是為什麼會感覺心中堵堵的……
奶奶的,可能在本質上,他確實是個爛好人。
就在這時。
林陽的心臟,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股奇怪的悸動。
那不是來自賦能鏈接的反饋,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世界本身的脈動。
這股脈動給予了他一個……指引。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跟隨那股感覺,望向被暴雨籠罩的昏暗天空。
這一看,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