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話的是他某位遠方表親的孩子。
他眼睛很尖地看見他手包裡夾層的一張紙，其中露出了一個小角。
站在一旁，小小年紀已經認了不少字的表侄女指著這個字振振有詞道。
“我知道，這是凶字！就是很不好的意思！”
“很不好？那為什麼還不扔掉？”
藺菀青把這張簽文輕輕塞好，撫平了它的折角。
聞言，他狡黠一笑：“嗯……因為我喜歡。”
小男孩搖頭晃腦道：“但是我爸爸說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呀，非要說的話，這應該算是風險對衝吧。”
藺菀青依舊是微笑著解釋道。
但是兩個孩子顯然還沒到理解什麼是“風險對衝”的年紀，紛紛歪了歪腦袋。
藺菀青苦惱地想了想：“簡單來說，就是好運氣會抵消掉壞運氣，甚至還會有盈餘……”
表侄女很聰明，立刻就明白了。
她仰著頭問道：“那小叔叔的好運氣是什麼呢？”
“是什麼呢？”
藺菀青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笑著把紅包遞給表侄女。
一枚五日元的硬幣掉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被一隻戴著精致腕表的手撿起。
“大概是……與某個珍之若重的人，在茫茫人海裡再次重逢吧。”
他捏著硬幣晃了晃。
“然後，從她那裡，得到了一點幸運。”
“哇！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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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撲上前來，被藺菀青躲過。
他雙指夾著硬幣，又攥在掌心：“很想要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
藺家的孩子不缺奇珍異寶，但是有的孩子被父母嬌慣，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彆人珍惜的東西他都想得到。
得到後又轉頭扔在垃圾桶裡，不屑一顧。
“很可惜，這是我的。”
藺菀青收起笑容，垂下眼簾。
他按住孩子的腦袋，看似輕柔地摸了摸。
“你家裡人沒告訴你，好孩子不該肖想彆人的東西嗎？”
小男孩頓時被嚇得後退幾步，垮著臉跑進父母懷裡。
結果在看清嚇到自家孩子的人是誰之後，男人沉著臉訓斥了兒子幾句，又趕忙走上前來和藺菀青寒暄道歉了一番。
小女孩則是看著這個明明看起來一直在笑，但是氣質卻突然變得令人畏懼的小叔叔，也後退幾步，小聲道謝後小跑著離開了。
“大凶？你把這簽文帶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藺菀青回頭，果不其然地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藺菀青笑了笑，把硬幣放回手包的夾層。
也許真的該換個新手包了，不然“好運”都要從他掌心裡跑出去了。
“我是唯物主義者，母親。”
藺昭搖頭：“既然這樣，怎麼還相信運氣？”
藺菀青笑眯眯的。
“大概是因為，我真的抽到了最好的簽。”
遇見命中注定的人，比所有寫滿俗套祝福的簽文都更像是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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