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似乎並不怕莫文言。她雖是副護士長，卻向來低調。如今北特醫院亂作一團，人人都隻顧著盤算自己的新前途，誰也沒心思管彆人。這個地方早已沒了吸引力，大家自然也不會因她一句話就收斂。
以前，莫文言的話大家都會聽，現在卻變得無足輕重了。
“我們都散了吧，畢竟莫文言來了。”範靜開口說道。她總覺得自己該有容人之量，此刻臉上竟莫名帶了點欣喜。她並非故意當著莫文言的麵下逐客令，隻是人家都已經站在這裡了，再賴著不走也沒什麼意思。
範靜話音剛落，眾人便識相地準備離開。該走的走，該散的散，誰也沒有多停留。
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些悻悻。聊到興頭上被打斷，終究帶著幾分遺憾，總覺得沒儘興。科室裡的八卦本就不少，但像這樣能敞開聊的機會並不多。大家心裡也藏著對新院區的期待。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難免生厭，誰不想去見識新環境呢？
新的一天如期而至，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往常這時候，總會有人來詢問病人病情，可今天卻異常安靜。護理部最近亂糟糟的，連帶著科室也沒了往日的秩序。今天上班的人格外多，隻有關梔知道自己不太舒服。門口傳來敲門聲，是鄭雄洲來給她送藥。重症監護室不讓隨便進，他隻好托同事轉交。
“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莫文言走過來關切地問。她有些納悶。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臉色煞白，莫非是哪裡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肚子疼，可能昨晚吃壞東西了。”關梔強撐著對莫文言笑了笑，“我能堅持，不礙事。”
“要是實在難受，就跟我說。”莫文言不放心地叮囑道。
接下來是一天中最重要的大交班。最近收的病人病情都很重，個個上了監護儀、吸著氧、躺在氣墊床上。就怕長期臥床生壓瘡，這是臥床病人最容易出現的問題。
生命或許會凋謝，但隻要心裡有力量，就總有希望。
大交班才進行到一半，關梔實在撐不住了，跟溫柳護士長請了假去衛生間。這一幕被莫文言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
莫文言繼續主持交班，溫柳卻在一旁走神。她總覺得關梔是在裝病。
本就因競選失敗心情煩躁，這下子溫柳的火氣更旺了。她沒在科室提過競選的事，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不順心。
“大交班呢，關梔卻跑去衛生間，這班還怎麼上？一大早就這樣。”溫柳眼裡容不得半點差池，這次直接拿關梔開了涮。她是護士長，自然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沒過多久，關梔回來了，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護士長，耽誤交班了。”她能看到溫柳眼裡的怒火，卻隻能裝作沒看見。
“下不為例！”溫柳提高了聲音，“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交班時隨便請假，工作還怎麼開展？”話雖在理，可關梔是真的難受，總不能硬撐著吧。
莫文言見關梔臉色依舊難看，趕緊替她解釋：“關梔是真的肚子疼。交班前我讓她先去衛生間，她自己說能撐住才沒去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溫柳這是把競選失敗的失落和憤慨發泄在了彆人身上。換成以前，她不會這樣小題大做。
溫柳聽了莫文言的話，這才壓下火氣，讓交班繼續進行。
可關梔心裡已經對溫柳生出了厭煩。一碼歸一碼，總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否定彆人的難處吧？況且溫柳自己的事，從來隻讓彆人跟著分擔壞情緒，卻從未在順境時想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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