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有點奇怪的動靜,不像是活物,也不是尋常劍氣。」
「像是……很多很多破碎的念頭,裹在風裡,很微弱,但一直在響。」
葉銘的感知在靈漿淬煉後變得極為特異,竟能捕捉到無形無質的精神殘響。
白月凝凝神細察,除了呼嘯的劍煞之風,一無所獲。
但她選擇相信葉銘的判斷。
“能分辨出是什麼嗎?”
「說不清……」
「很雜,很亂。但深處好像有一點特彆‘亮’的,在吸引著我。」
「要過去看看嗎?」
“嗯。”
循著那虛無縹緲的指引,他們深入一片此前從未踏足的區域。
這裡的景象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沒有嶙峋的怪石和淩厲的劍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地麵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無數殘破的兵器。
斷劍、裂刀、殘槍……各式各樣,大多鏽蝕不堪,如同一片沉默的殘骸墳場。
它們以一種看似雜亂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律的方式排列著,一直延伸至視野儘頭,沒入昏暗的煞氣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踏入這片區域,空氣中便彌漫開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息。
並非實質的劍氣壓力,而是一種無形之中源自神魂層麵的悲愴與死寂。
仿佛有無數不甘的嘶鳴被永遠禁錮於此,化作了永恒的歎息。
「就是這裡了……」葉銘的聲音低沉下去,似乎也被這股氛圍影響。
「那些‘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的,好多破碎的念頭。」
白月凝感到眉心微微刺痛,神識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製和乾擾。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靈力運至雙目,眼前景象微微一變。
隻見那些殘破兵器之上,或多或少都纏繞著極其淡薄的黑色氣絲,如同怨念的凝結。
正是它們散發出令人不適的精神波動。
「彆碰那些黑氣。」葉銘提醒道。
「晦氣,沾上了怕是對靈性有損。我們要找的,是那個‘亮’的東西。」
白月凝屏息凝神,依循著葉銘的指引,在這片巨大的兵器墳場中穿梭。
她腳步極輕,儘量避免觸碰任何一件殘兵,仿佛怕驚擾了安眠於此的無數殘魂。
那點“亮光”的位置似乎在不斷移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它好像在跟我們……捉迷藏?」
「有點意思,這東西好像有幾分靈性未泯,知道躲藏。」
他們深入墳場中心,周圍的兵煞死寂之氣愈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月凝不得不分出更多靈力護住心神。
突然,葉銘急促示警:「左邊!」
白月凝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滑步。
隻見她方才所在的位置,一柄斜插在地的半截闊劍之上,一道極淡的黑色虛影一閃而過。
它帶著濃鬱的怨恨之意撲了個空,隨即消散在空中。
「貌似是殘存的兵煞意念。」葉銘解釋。
「雖然微弱,但數量多了也挺麻煩。」
「小心點,它們似乎不喜歡活物靠近。」
接下來的路途變得險象環生。
不時有各種殘兵之上的煞念被驚動,化作模糊扭曲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襲來。
它們沒有實質攻擊力,卻能直接衝擊心神,一旦被纏上,極易迷失在這片區域之中。
白月凝身形飄忽,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一道道撲來的煞念虛影。
「右邊三步,那柄斷槍要活了!」
「低頭!上麵有東西撲下來!」
「彆直走,繞開那麵破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