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堂側殿,人聲較幾日前稀疏了不少。
沉劍穀試煉結束,歸來的弟子們大多帶著疲憊與或喜或憂的神情,在此排隊上繳所得,兌換貢獻。
空氣裡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塵土味,以及一種事後的沉寂。
白月凝排在隊伍中段,低眉垂目,氣息收斂,如同水滴彙入溪流,並不起眼。
背後灰布包裹的長劍也沉寂無聲,仿佛隻是最普通的凡鐵。
「嘖嘖,看看這幫人,一個個跟逃難回來似的。」
葉銘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帶著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悠閒點評。
「還是咱們厲害,吃得好,睡得好……呃,我沒睡,反正狀態好得很!」
白月凝沒有回應,隻是默默觀察著四周。
她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留意著他們的交談,尤其是關於穀內見聞的隻言片語。
那道在石窟中冰冷的窺視目光,始終讓她無法安心下來。
隊伍緩慢前行,前方幾名弟子的低語斷斷續續傳來。
“……真是倒黴,剛找到一株三陽草,就被煞風卷走了……”
“知足吧,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聽說乙字區死了好幾個,丙字區更多……”
“可不是,王師兄他們隊遇上了噬鐵蟻群,差點沒回來……”
“對了,你們看到朱師兄了嗎?他好像也進乙字區了,出來時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也沒撈著好處?”
“朱師兄”三個字讓白月凝耳廓微動。
她記得,內門弟子中,姓朱的似乎不多。
那幾名弟子繼續低聲交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忌憚。
“噓……小點聲。朱宇師兄的事也敢議論?”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比針尖還小。”
“看他臉色不好,肯定是在裡麵不順心,這時候觸他黴頭,找死嗎?”
“也是……不過以他的實力和背景,誰敢讓他不順心?”
“誰知道呢,許是沒找到想要的寶貝吧?”
“他眼光可高得很,尋常東西入不了眼,而且他那位叔父……”
後麵的話含糊下去,似乎涉及某些不便言說的話題。
但那“朱宇”的名字和“心眼小”、“背景”、“叔父”等詞,已足夠勾勒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朱宇,白月凝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是他嗎?那個在石窟外窺探的黑衣內門弟子?
「估摸著就是他了,錯不了!」葉銘立刻跟上她的思緒,語氣嫌惡。
「聽那些人的描述,加上之前偷偷摸摸的做派,感覺就不是什麼好鳥!」
此時,輪到她上前交接。
櫃台後的執事弟子依舊是那位瘦高青年,他接過白月凝的身份玉牌和上交的材料。
都是幾件品質尚可但不算出奇的獸材和礦料。
畢竟好貨全讓葉銘吞了,這些材料也是她沿途順手采集的。
執事弟子清點完畢,熟練地劃入兩百點貢獻點,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例行公事般問道:
“白師妹此次試煉可還順利?沒有遇到什麼特彆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