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凝體內的傷勢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但臉色依舊帶著久耗後的蒼白。
她大部分時間都閉門不出,一邊穩固修為,調理身體,一邊小心地以自身靈力溫養著桌上那柄依舊沉寂的長劍。
葉銘自那日徹底沉睡後,再無動靜,靈光黯淡,仿佛真的隻是一柄凡鐵。
白月凝能感覺到,他並非消亡,而是陷入了一種極深的自我修複和休眠之中。
需要的或許是時間,或許是……更龐大的能量。
這讓她對內門的資源更加渴望。
這日清晨,屋外禁製被觸動。
白月凝開門,隻見一名麵生的內門執事弟子立於門外,神色恭敬中帶著疏離:
“白師妹,李師叔有請,請你即刻前往執事堂偏殿一見。”
白月凝心知肚明,李師叔的詢問絕不會缺席。
她整理了一下道袍,將長劍用灰布仔細包裹好背在身後,跟隨那名弟子前往。
偏殿內,李啟鋒獨自坐在一張紫檀木桌後,正翻閱著一卷玉簡。
見白月凝進來,他放下玉簡,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坐吧。”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謝師叔。”白月凝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態不卑不亢。
李啟鋒打量了她片刻,才緩緩開口:“傷勢恢複得如何?”
“勞師叔掛心,已無大礙。”
“嗯。”
李啟鋒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麵,沉默片刻,終於切入正題。
“你那柄劍,還有那所謂的‘蘊靈古法’,如今既已入內門,可否與老夫再次細說一番?”
“宗門對各類古法傳承,向來頗為重視。”
白月凝心中微緊,她深吸一口氣,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以更詳儘也更謹慎的方式道出。
依舊是那套後山礦洞偶得古劍殘卷的說法,強調了古法的殘缺不全和僅對比劍有效的特殊性。
並將一切奇異之處歸咎於“古法玄妙”和“機緣巧合”。
她半真半假地描述著,語氣儘量保持平穩,細節卻模糊處理,尤其避開了任何關於劍靈存在的暗示。
李啟鋒靜靜聽著,期間並未打斷,隻是目光愈發深邃。
直到白月凝說完,殿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沉寂。
「這老狐狸……還是那麼不好糊弄啊……」
葉銘依舊沉寂,但白月凝仿佛能聽到他假如清醒時會有的嘀咕。
“蘊靈古法……汲取材料精華,反哺劍身,甚至覺醒神通……”
李啟鋒緩緩重複著幾個關鍵詞,目光如實質般掃過白月凝背後的長劍。
“聽起來,倒與上古時期某些失傳的煉器秘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更為……直接。”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白月凝,你可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白月凝心頭一跳,垂首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外門尚可,入了內門,水更深。你這劍與古法,或許比你想象得更引人注目。”
“外門大比之前,它或許隻是略顯奇異,但大比之後,你當知道,它已能引起掌門側目。”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宗門之內,並非一片祥和。覬覦、算計、弱肉強食,無處不在。”
“你有天賦,有心性,這是你的資本,但是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和背景,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是禍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