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一段距離後,白月凝緊貼冰冷石壁,斂息符的光芒在她周身微微閃爍,將她的存在感壓至最低。
王擎霄和林詩璿早已被迫退入另一條岔道,腳步聲和魔修的厲喝聲漸遠。
心頭稍定,隨即又被更大的焦慮淹沒。
現在,隻剩她和葉銘了。
“現在怎麼辦?”她在心中急問。
「我能感覺到這陣法快成了,一旦徹底完成,打開什麼不該開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陣法定式古老,改動了幾處核心符文,走得是極端路子。」
「剛才感知的時候,我好像……能看懂一點。」
“你能看懂?“白月凝一怔。
這魔陣邪異古老,遠超她所學。
「不知道,就是感覺那些符文流轉的規律有點眼熟,像是……本能?」
葉銘的語氣也帶著不確定,但很快變得堅決:
「賭一把,讓我試試。」
“你怎麼試?”白月凝下意識握緊劍柄。
葉銘雖奇異,但終究困於劍中。
「我新悟了點東西,本來想等更穩妥時再說……」
「其實……我現在能短暫靈念化形,離劍片刻。」
白月凝心中劇震。
劍靈化形?這可是古籍中記載的高深境界!
「風險太大!」她立刻反對。
葉銘是她的本命劍靈,若靈念外出受損,劍體必然重創,她亦會遭受反噬。
「呆著不動風險更大,那紅袍子的神識遲早會掃過來!」葉銘催促道。
「彆磨蹭了,幫我掩護,集中精神,給我渡點靈力!」
白月凝咬牙,眼下確是絕境。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不安與疑慮,將靈力緩緩灌入劍中。
手中長劍微不可察地輕顫,劍脊上那道青黑色紋路流轉過一抹淡至極點的光暈。
緊接著,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自劍柄之上悄然浮出。
那虛影模糊不清,僅能勉強辨出是個人形輪廓,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洞內濃鬱的陰煞之氣吹散。
「嘶……這感覺真怪,輕飄飄的,還有點冷颼颼的。」葉銘帶著明顯的不適應。
「像沒穿衣服就跑進冰窖裡一樣。」
白月凝臉頰微熱,沒好氣地在心中回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快些行動,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
葉銘嘀咕著,那淡薄虛影輕晃一下,便悄無聲息地飄向那座血祭大陣。
白月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維持著斂息狀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抹幾乎看不見的虛影。
葉銘的感覺卻愈發清晰。
靈體狀態下的他,失去了劍身的保護和依托,脆弱得如同初生嬰孩。
周遭的陰煞能量如同冰錐,不斷刺刮著他的靈體本源。
但與此同時,他對能量的感知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那座血祭大陣在他眼中不再隻是血腥恐怖的景象,而是化作無數交織流轉的能量線路。
磅礴的生命力與怨力被強行抽取、擰合,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彙入核心,支撐起那個越來越亮的血色漩渦。
他看到了幾處能量流轉格外滯澀、卻又被強行貫通的節點。
也看到了幾處本應穩固,卻因魔修改動而顯得格外脆弱和扭曲的符文結構。
「果然……走了邪路,強改陣樞,看似威力倍增,實則根基不穩。」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主能量流,貼著陣法能量場的邊緣,緩慢靠近一處正在微微閃爍的副符文節點。
靈體狀態下,他無法直接觸碰實物,卻能以靈念細微乾涉能量。
他凝聚起全部意念,模仿著之前感受過的古碑劍意,將一絲極細微的靈念之力,探入那符文節點內部。
「這裡……逆轉半旋……對,就這樣……」
他謹慎地撥動著符文內裡的能量結構。
那感覺無比精微,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能量反噬。
不僅他會瞬間被震散靈體,陣法也會立刻驚動主持者。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石窟內,魔修的吟誦聲越來越急促,血色漩渦旋轉加速,散發出的威壓愈發駭人。
一名黑袍魔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朝葉銘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白月凝瞬間屏住呼吸,體內靈力暗湧,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但那魔修隻是皺了皺眉,並未發現真正隱匿的靈體,很快又專注於維持陣法。
虛驚一場,白月凝後背已是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