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峰頂,雲海翻騰,卻比往日更添幾分肅穆。
白月凝跪坐在洛雲長老清修的靜室之外。
雖經長老靈力救治,傷勢已無大礙,但麵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眉宇間凝結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冷意。
她體內靈力空空蕩蕩,經脈雖被溫和力量滋養修複,但那種強行透支本源後的虛弱感,並非短時間內能夠消除。
背後長劍靜靜懸在腰側,葉銘的意識也陷入了深度的沉寂,需要時間來重新積累靈蘊。
靜室的門無聲開啟,一股清淡的冷梅幽香飄散出來。
“進來。”洛雲長老平淡的聲音傳出。
白月凝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之前激戰而略顯淩亂的衣袍,緩步走入靜室。
室內陳設極其簡單,一蒲團,一矮幾,一爐嫋嫋青煙。
洛雲長老便端坐於蒲團之上,眼眸清澈,正平靜地看著她。
“弟子白月凝,拜見師父。”白月凝躬身行禮,聲音因虛弱而略顯沙啞。
“傷勢如何?”洛雲長老問道,語氣聽不出太多關切,更像是一種例行確認。
“已無大礙,多謝師父出手相救,並助弟子療傷。”白月凝恭敬回答,心中卻是一暖。
無論洛雲長老是出於何種考量,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
洛雲長老微微頷首,不再贅言,直接切入正題:
“將你此次遇襲前後,以及你所知、所疑,儘數道來。”
白月凝早有準備,她略一沉吟,組織語言。
將從離開宗門尋找五行靈物開始,到遭遇無名老鬼截殺,最後被洛雲長老所救的經過,清晰而簡潔地敘述了一遍。
她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艱難,重點描述了無名老鬼的修為、功法特征,以及他最後在洛雲長老威壓下供出的名字——朱宇。
敘述完畢,她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取出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色澤黯淡、邊緣有些焦黑痕跡的傳訊玉符。
這正是當初在雲夢古澤秘境中,從洪瑾儲物袋內找到的那枚,其內殘留的靈力波動,與朱宇隱隱相符。
“此物,是弟子此前在秘境中,從已故弟子洪瑾遺物中所得。”白月凝將玉符呈上。
“弟子懷疑,洪瑾師兄當初在秘境中對弟子狠下殺手,以及此次邪修能精準掌握弟子行蹤,皆與此人有關。”
她沒有直接說出朱宇的名字,但指向已無比明確。
接著,她又取出一枚普通的記錄玉簡,裡麵是她根據記憶,複刻的周清婉當初在金石峽礦區對她的提醒。
關於礦山異動可能存有人為痕跡,以及暗示她需警惕某些內門弟子的關注。
“此乃周清婉師姐此前對弟子的提醒,提及礦山異動恐非天災,或與弟子當時接取的任務有關。”
“弟子以為,或可作為旁證,證明有人早已對弟子心存惡意,並多次暗中下手。”
她將玉簡與那枚傳訊符並排置於矮幾之上,然後垂首靜立,不再多言。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香爐青煙嫋嫋上升,變幻著莫測的形狀。
洛雲長老的目光掃過那枚傳訊符和記錄玉簡,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但白月凝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溫度似乎悄然降低了一絲。
「東西是交上去了……就看這冰山師父信不信,肯不肯為了你一個記名弟子,去動一個刑堂長老的親侄子了。」
葉銘微弱至極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他雖沉寂,但對外界並非完全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