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靈力勉強運轉三個周天,將翻湧的氣血暫時壓製後,白月凝不敢再多做停留。
那虛空眼眸的冰冷注視感仿佛還烙印在神魂深處,讓她無法安心調息。
她必須立刻見到師尊。
重新將葉銘用灰布仔細包裹背好,劍身傳來的沉實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定。
推開院門,她徑直朝洛雲峰頂走去。
沿途遇到幾位早課歸來的同門,見她麵色蒼白卻步履匆匆,都投來探究的目光。
白月凝隻是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此刻她無心寒暄,更不願讓人看出自己的虛弱。
峰頂雲霧常年不散,洛雲長老清修的殿宇靜靜佇立其中。
白月凝在殿外停下,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袍,正要開口稟報,那扇沉重的木門卻無聲地向內滑開。
“進來。”洛雲長老清冷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白月凝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殿內陳設依舊簡單,洛雲長老端坐雲床,素白衣袍纖塵不染,周身氣息與整座山峰隱隱共鳴,深不可測。
“弟子白月凝,拜見師尊。”她躬身行禮,背後長劍的重量讓她動作略顯滯澀。
洛雲長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穿透皮相,直窺本源。
“氣息虛浮,神魂震蕩,劍意雖凝卻沾染外域蒼茫之氣。”
“此次劍域之行,看來波瀾不小。”
白月凝心頭一緊,師尊的眼光果然毒辣。
她穩住心神,組織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關於“萬象天機盤”和“器魂轉生”的核心秘密牽扯太大,她本能地選擇隱瞞。
這不全然是不信任,更像是一種對師尊,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回稟師尊……”她抬起頭,眼中適時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
“弟子在劍域深處,偶然尋得一處古老劍殿,在其中……得了一份古劍傳承。”
她說到這裡,下意識地輕輕碰了碰背後的葉銘,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洛雲長老眼中。
“然而在傳承將成未成之際,卻意外驚動了一處虛空存在。”
白月凝語速稍快,仿佛重回那驚心動魄的時刻:
“那是一隻難以形容的巨大眼眸,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芻狗。”
“它隔空鎖定弟子,殺意凜冽,若非劍域之靈前輩及時現身,不惜引動整個劍域之力相阻,並強行啟動傳送將弟子送離,弟子恐怕……”
她省略了葉銘靈體現身和黑色金屬片的細節,將危機的根源模糊地歸咎於傳承引來的覬覦。
這番說辭七分真,三分假,已是她能想到最穩妥的稟報。
洛雲長老靜靜聽著,神色未有太大波動,唯有在聽到“虛空存在”和“巨大眼眸”時,她置於膝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白月凝,尤其在她背後那被灰布包裹的長劍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深邃,帶著一種了然,卻又仿佛隔著一層薄霧,並未試圖強行穿透那層灰布去看清內在的奧秘。
白月凝穩住心神,等待著師尊的決斷。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隻有峰頂雲霧流動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洛雲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你所描述的那虛空眼眸,其位格層次,恐已超越此界範疇。”
“其所攜帶的惡意,並非尋常恩怨仇殺,更像是……觸及規則本源的排斥與抹除。”
規則層麵的抹除?白月凝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這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