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凝在冰魄部族村外靜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當那抹永恒的灰白再次籠罩冰川時,岩山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戒備並未完全消散,但眼神中的審視多了一絲權衡後的決定。
岩山的聲音依舊低沉:“外來者,部族商議過了,你可以進入村落,但隻能在特定區域活動。”
“對了,我族長老要見你。”
“多謝。”白月凝起身,微微頷首,她能感覺到這是一個難得的突破口。
跟隨岩山走入村落,近距離觀察這些冰石壘砌的房屋,更能感受到其粗獷與堅固。
一些屋角雕刻著簡樸的紋路,像是風雪,又像是某種巨獸的鱗片,與她得到的那塊黑色鱗片上的紋路有幾分神似。
村民們沉默地看著她走過,眼神複雜,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瞄著她身上那層淡淡的靈光。
岩山將她帶到村落中央一座最大的石屋前,屋內燃著一種不知名的獸油燈,光線昏暗。
一位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深深皺紋的老者,裹著厚重的毛皮,坐在一張鋪著完整雪熊皮毛的石椅上。
他氣息沉凝,雖然年老,但那雙眼睛卻不見渾濁,反而透著一種曆經風霜的銳利。
他便是冰魄部族的長老,蒼骨。
“長老,人帶來了。”岩山恭敬道。
蒼骨長老的目光落在白月凝身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力量:
“你說……你帶來了祖石和祭壇的消息?”
“是。”白月凝坦然應對。
隨後將自己如何得到祖石,如何激活祭壇顯現星圖,以及如何循著地圖找到此地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她沒有提及葉銘和天罡劍殿等核心秘密,隻說是古老傳承的指引。
蒼骨長老靜靜聽著,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直到白月凝說完,他才緩緩道,話語裡帶著深深的寂寥:
“祖石……祭壇……星圖……這些詞彙,隻在最古老的壁畫和口耳相傳的歌謠裡出現過。”
“很多年輕族人,已經聽不懂它們的含義了。”
“我們冰魄部族,據先祖所言,曾是‘撼山宗’的護法遺脈,奉命鎮守於此,看守冰川深處的……某個東西。”
“歲月太久,那東西是什麼,為何看守,都已模糊,我們隻知道,必須留下,用我們的身體和意誌,對抗這片死寂之地。”
“撼山宗……”白月凝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她同樣未曾聽聞。
“長老,我觀貴部族戰士,體質強悍,氣血充沛,似乎傳承著獨特的煉體法門?”
白月凝適時提出自己的疑問,這也是她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
蒼骨長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外界修士,也對我們這些‘蠻力’感興趣嗎?”
白月凝回答得不卑不亢:“大道三千,煉體亦是通天之路,且晚輩所修功法,亦需強健筋骨為基。”
蒼骨長老沉默片刻,對岩山示意了一下,岩山走出石屋,很快帶回兩名最強壯的年輕戰士。
“撼山宗的煉氣法門早已失傳。”
蒼骨長老指著那兩名戰士:“留存下來的,隻有一些最基礎的打磨肉身、調動氣血的笨法子,你看好了。”
那兩名戰士得到示意,低喝一聲,身形微沉,也不見他們如何刻意運氣,全身的肌肉便以一種獨特的韻律輕微震顫起來。
古銅色的皮膚下,氣血如同江河奔流,隱約發出沉悶的湧動之聲,他們同時向前踏出一步,一拳擊出。
沒有靈光閃耀,沒有勁氣外放,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拳頭前方的空氣似乎被壓縮、擠開,產生了一種肉眼可見的輕微扭曲感,帶起的風壓吹得地麵冰塵四散。
白月凝瞳孔微縮,這一拳的力量凝聚程度,遠超她見過的許多同階體修!
更讓她注意的是他們發力時那種全身協調、節節貫穿的韻味,仿佛將身體每一個部位的力量都擰成了一股繩,沒有絲毫浪費。
「有點意思啊!」葉銘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專業點評般的口吻。
「這發力技巧,很古老,也很高效,完全不走靈力強化經絡的路子,而是純粹挖掘肉身本身的潛力,有點像……返璞歸真?」
“並非依靠靈力瞬間爆發,而是通過獨特的肌肉震顫與氣血搬運,將力量層層傳遞,集中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