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東海,白月凝並未全力禦劍飛行,而是搭乘了一艘途經附近、前往內陸的大型公共飛舟。
她需要一段相對平穩的時間,來鞏固剛剛突破的築基中期修為,並進一步體悟《潮生流光》的種種變化。
飛舟破雲而行,下方是迅速後退的山川河流。
舟上乘客多是往來東海與內陸的修士,氣息駁雜,或靜坐修煉,或低聲交談,舟艙內還算安靜。
白月凝獨坐一隅,閉目凝神,體內劍元如溪流般潺潺流轉,溫養著因突破而更加寬闊堅韌的經脈,適應著增長的力量。
背後劍鞘中的葉銘也沉寂下來,似乎在專心煉化那碧潮釀的效力,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寧神酒香隱隱透出。
如此飛行了數日,一路平靜。
然而,就在飛舟沿著既定航線穿越一片名為“迷霧澤”的廣闊水域上空時,前方景象卻讓飛舟緩緩減速,最終懸停半空。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雲霧之下,一艘體型稍小、懸掛著某商會旗幟的貨運飛舟,正被一片奇異的“雲團”緊緊包圍,動彈不得。
那並非真正的雲,而是一大群半透明、傘蓋巨大、拖著無數細長觸手的生物。
它們懸浮在空中,傘蓋邊緣閃爍著迷離的七彩光澤,身體隨著某種無形的韻律緩緩收縮、擴張。
“是幻音水母!”飛舟上有見識廣博的修士低呼出聲。
“這東西單個不難對付,但成群出現就麻煩了!”
“它們的觸手能發出無形音波,專門擾亂心神,修為不足者頃刻便會陷入幻境,甚至神魂受損!”
眾人凝神望去,果然見那艘商船撐起的防護光罩在無數細微漣漪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光罩內的修士們個個臉色發白,有的抱頭嘶吼,有的目光呆滯,顯然正在竭力抵抗那無孔不入的心神攻擊。
商船上的護衛嘗試攻擊水母,但法術光芒往往剛出手就被紊亂的靈力與音波乾擾,準頭大失,效果甚微。
局麵一時僵持,商船岌岌可危。
公共飛舟的管事與護衛麵露難色,幻音水母群極為難纏,一旦被卷入,整船人都有可能遭殃,他們不敢輕易靠近施救。
「幻音水母?長得倒是挺夢幻,可惜是個麻煩精。」葉銘被外界的動靜驚擾,從煉化中蘇醒。
「這玩意兒的聲音攻擊有點門道,貌似能直指神魂,硬闖或者大規模法術轟擊都可能引起它們集體暴動,音波威力倍增,那商船裡的人怕是要倒大黴。」
白月凝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籠罩商船的半透明群體。
她如今劍心通透,對能量波動感知極其敏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無形音波如同無數細密的波紋,持續不斷地衝擊著商船的防護與修士的心神。
直接拔劍斬殺並非不可行,以她如今的實力,劍光分化,瞬間清理一片也做得到。
但正如葉銘所言,很可能激起水母群更劇烈的反擊,傷及商船中人。
而且,此舉殺伐過重,與她新悟的劍道理念不甚相符。
她心念微動,有了計較。
在飛舟管事與乘客們驚愕的目光中,白月凝長身而起,並未祭出飛劍,隻是緩步走到飛舟邊緣。
她並指如劍,遙遙指向那艘被困的商船方向,周身一股如水般溫潤卻又浩瀚的劍意自然散發開來。
以一種獨特的韻律蕩漾開來,並非去硬碰硬地對抗那些無形音波,而是如同在商船外圍布下了一層流動無形的“水幕”。
這正是《潮生流光》劍意的另一種運用——重“勢”而不重“形”,重“引導”而非“斬滅”!
那層層疊疊、擾亂心神的幻音波紋,在觸及這層如水劍意形成的“領域”時,仿佛泥牛入海,又像是撞上了不斷蕩漾的柔韌水波。
劍意隨著音波的衝擊微微調整著自身的頻率與流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