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盛打了個手勢,張錦榮便繞過貨物,掀起衣角,手搭槍袋,以前當黑警的,什麼狀態沒見過?
有些事,聞聞空氣,都能嗅到結尾。鄧耕耘亦步亦趨,跟在大佬身後。
三人把江誌凱夾在中間,隻見江幫辦蹲在地上,麵色沮喪,腰間槍袋解開,竟然還在抽煙。
“嗤,江sir,什麼事,壓力這麼大?”林天盛見江誌凱鼠膽怯心,發聲詢問。江誌凱不敢直視他的臉,垂頭道:“林,林sir......”
“講吧,私下更好解決。”張錦榮邁步上前,麵帶威脅。江誌凱深吸口煙,張惶地抬頭,唉聲道:“對唔住,對唔住,林sir,我收了鄧鈺昌的錢。”
“多少錢。”林天盛居高臨下,站在江誌凱麵前。江誌凱臉龐被陰影覆蓋:“一套大宅,在淺水灣麗晶道寶景苑。”
“呃....這套物業,以前是大佬的吧?”張錦榮麵色錯愕,扭頭看向鄧耕耘。
鄧耕耘苦笑點頭:“是。”
“所以,鄧伯叫你出賣我?”林天盛臉色陰晴不定,叫人摸不透。江誌凱似乎想到黑警的手段,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一把掌扇在臉上,哀求道:“林sir,盛哥,我知道錯了。”
“東九龍的人,是我喊來的,鄧鈺昌叫我開槍做掉你,我沒做,我不敢......”
張錦榮猛地一把江誌凱踹翻,揪起他衣領,咬牙道:“王八蛋,收外人的槍,殺組裡的同袍?”
江誌凱瞳孔放大,急忙道:“我沒做啊,榮哥,我不敢。”
收鄧鈺昌錢,出賣消息的膽,他有,但幫鄧鈺昌殺警,做黑手的膽,那係真沒有。士紳能把手伸進警隊不假,但要想靠錢,買通所有關節,驅使警察殺同袍,還真是有點天方夜譚。
林天盛輕拍張錦榮肩頭,等他放開手,彎腰拉起江誌凱,輕輕拍掉他他領子上的灰,正色道:“給你一次,證明你的忠誠。”
江誌凱吞咽著唾沫,喃喃道:“好,好。”
張錦榮跟大佬走出角落,麵帶不解道:“大佬,你收一個爛幫辦,有什麼價值呀,難道叫他去殺鄧伯?”
“神經病。”
林天盛罵道:“我們混白的,有正當理由乾同僚,都得少乾,多發展點人手。”
“放過他,不可能的,留他在重案組,用處更多。”
“需要他做什麼事,時間會替他證明。”
最簡單的比方,往後他要做事,可以多調動一組人,連乾黑事都有人頂包......
這件事沒鬨大,可以私下處理,正好發展殘黨的勢力,所謂的權勢,就是在有權位置上,多多安排自己人,或發展自己人,以聚成勢。
幸好,江誌凱的槍沒開,否則,隻能做掉他了。
馬德龍等夥計,根本不知大佬去做乜,見到江誌凱回來時的狼狽,眼神有所猜疑。一刻鐘後,皮誌邦帶著幾名夥計,風風火火地回來,意氣風發道:“把倉庫交給海關,我們收隊。”
“他媽的,爭功,不看看誰辦的案子。”
西九龍人馬走出倉庫時,海關人員已抵達,東九龍的人,則在行動科總督察羅賓帶領下撤走。
雖然,羅賓職級比皮誌邦高,但“殘黨”寥寥幾位總幫辦之一,但來晚一步,亦管不到西九龍做事。
隻是在離去前,坐在車裡,多看了林天盛一眼:“城門水塘,真係好風水呀。”
這何止是頭猛虎,是一條猛龍,竟如此直至要害,切斷鄧氏的財路。沒這條走私線,鄧氏其餘黑產,養養古惑仔,軍裝差不多,不可能再使喚得動海關,便衣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