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斑斑的柴刀還貼在王狗蛋嚇得僵硬的臉上,那冰涼的觸感和林風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意,混合成一種足以澆滅任何囂張氣焰的大恐怖。
王狗蛋的思維還凝固在“這廢柴怎麼突然這麼快”的驚駭裡,身體卻本能地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一股騷臭的暖流順著褲腿淌下,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嚇尿了。
林風嫌惡地皺了皺眉,收回柴刀,沒真砍下去。剛來這仙界,人生地不熟,殺個外門管事的狗腿子,麻煩太大,不符合他目前“低調發育”的戰略方針。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時間減緩的效果尚未完全褪去,林風手腕一翻,柴刀厚重的刀身帶著破風聲在王狗蛋延遲的聽覺裡,這聲音沉悶而扭曲),狠狠拍在了王狗蛋的側臉上!
“啪!”
一聲悶響,伴隨著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王狗蛋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像個被抽飛的陀螺,原地轉了半圈,才轟然倒地,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像個發酵過度的紫麵饅頭。
時間流速恢複正常。
“呃啊——!”殺豬般的慘嚎遲了半拍才從王狗蛋喉嚨裡迸發出來,他捂著臉在地上翻滾,眼淚鼻涕和血糊了一臉,看向林風的眼神裡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妖法!這一定是妖法!這個林風不是人!
林風甩了甩柴刀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回去告訴劉管事。”
他頓了頓,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王狗蛋,補充道:“衝喜的事,我再‘考慮考慮’。至於你…”
柴刀尖虛點了點王狗蛋的褲襠。
王狗蛋猛地夾緊雙腿,嚎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驚恐的嗚咽。
“滾。”林風吐出一個字。
王狗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竄出茅屋,因為太過驚慌,還在門檻上絆了一跤,摔了個結實的狗吃屎,卻不敢有半分停頓,屁滾尿流地消失在小路儘頭。
茅屋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空氣中淡淡的騷臭味和血腥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風丟開柴刀,長長籲了口氣。裝逼也是個技術活,尤其現在這身體虛得厲害,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借著空靈珠彙聚起來的那點可憐靈力。
頭痛再次襲來,靈魂與肉身的不契合感越發明顯。
必須儘快修煉,穩固這具身體!
他重新盤膝坐回硬板床上,意識沉入識海,溝通空靈珠。
“時間,加速。”
心念一動,以他為中心,方圓一米內的空間,時間流速悄然改變。
外界一瞬,珠內已過片刻。
他貪婪地吸收著周圍那稀薄得可憐的仙靈之氣,依照前世的基礎法門,引導著靈氣衝刷這具廢柴軀體,修複暗傷,打通淤塞的經脈。
過程緩慢得令人發指。仙靈之氣品質雖高,但這身體的底子實在太差,像個四處漏水的破桶,能儲存下來的百中無一。
但架不住他有掛!
萬倍時間流速之下,效率再低,也能積沙成塔!
就在他沉浸於這種“緩慢”卻切實有效的修煉中,逐漸適應新的身體和力量時——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地麵輕微的震動,猛地從茅屋外傳來!
緊接著是一股強悍卻極其混亂、充滿暴戾氣息的能量波動驟然爆發,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攪動了方圓數百米的天地靈氣!
林風猛地從修煉中被驚醒,豁然睜開雙眼!
怎麼回事?
打雷?不像!這動靜…像是有什麼重物從天而降,砸在了附近!
而且那股能量波動…強橫之中透著一種極不穩定的狂躁,絕非普通修士所能擁有,甚至…不像是正道仙門該有的氣息!
他心頭一跳,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小心翼翼地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破舊的窗邊,透過最大的那條縫隙向外望去。
夜色已深,月光黯淡。
隻見自家茅屋前那片小小的院子裡,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塵土尚未完全散儘。
坑的邊緣,趴伏著一個身影。
一襲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的衣裙,此刻已被鮮血和塵土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多處破損,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長長的黑發淩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麵容。
但那身影的輪廓,以及殘留的、與周圍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一絲清冷氣息…
林風瞳孔驟然收縮!
這衣服…雖然破爛不堪,但他認得!是青嵐宗外門長老的製式服飾!
再聯想到王狗蛋之前的話…重傷難愈…洛雨長老…失蹤三日…
坑裡這位奄奄一息、砸穿他家房頂…啊不,砸穿他家院子的…難道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衝喜對象——洛雨長老?!
林風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他娘的是什麼神展開?
說好的重傷臥床、需要衝喜續命呢?這出場方式也太硬核了吧?!直接從天上砸下來?而且這股子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暴戾能量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