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無情地包裹著三人,每一次波浪起伏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風早已透支的身體上。他咬緊牙關,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雙臂如同灌了鉛,卻依舊死死托著昏迷不醒的完顏靈麝和洛雨,不讓她們沉入這無儘的墨藍深淵。
靈魂深處,那屬於北冥冰皇的“玄冰追魂印”如同跗骨之蛆,散發著冰冷的寒意,時刻提醒著他,致命的威脅如影隨形。而身體的重傷和力量的枯竭,更是雪上加霜,讓他連維持漂浮都變得無比艱難。
完顏靈麝和洛雨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臉色白得透明,海水不斷嗆入她們的口鼻,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絕望,如同這冰冷的海水,一點點侵蝕著林風的意識。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心!絕不甘心!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四周,試圖在這茫茫大海上找到一線生機。
然而,除了水,還是水。天空陰沉,看不到太陽,無法辨彆方向。偶爾有巨大的、形態怪異的海獸陰影在深水中遊弋,投下令人心悸的輪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風的手臂越來越沉,意識也開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就在他即將力竭鬆手的刹那——
嗚——!
一聲悠長、古老、仿佛來自深海巨獸的號角聲,穿透層層海浪,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號角聲並非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韻律。
林風精神猛地一振,循聲望去!
隻見遠方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破開海浪,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緩緩駛來!
那似乎是一艘船!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船!
隨著距離的拉近,林風漸漸看清了那船的輪廓,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普通的船!它的船體似乎是由某種巨大無比的深海巨獸的骸骨為主體打造而成,蒼白而猙獰,充滿了洪荒氣息!骸骨之間鑲嵌著暗沉發亮的金屬和某種不知名的黑色木材,船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的深綠色海藻和藤壺!
船帆並非布料,而是某種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薄膜,上麵繪製著詭異而扭曲的符文,在陰沉的天光下閃爍著幽光。
整艘船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非人的妖氣!這是一艘…妖舟!
林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敵是友?在這詭異莫測的無儘海,遇到這樣一艘妖舟,福禍難料!
但那號角聲依舊悠長地響著,似乎並無惡意,隻是平穩地向著他們靠近。
很快,妖舟駛到了近前,投下的陰影如同小山般將三人籠罩。近距離看,這艘船更加龐大和具有壓迫感,船首是一個巨大的、不知名海獸的頭骨,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視著他們。
嘩啦!
幾名“水手”從船舷探出身來。
這些“水手”形態各異,有的長著魚鰓和鱗片,有的手臂是巨大的蟹鉗,有的則完全是一團蠕動的、帶著觸手的黑影…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精怪氣息,眼神卻並非嗜血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好奇和…審視?
它們看著海水中狼狽不堪的三人,互相用某種咕嚕咕嚕的語言交流著。
其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身材高挑、皮膚呈深藍色、耳朵是魚鰭狀、容貌卻意外秀美的女性海妖姑且稱之為海妖),用略顯生硬但清晰的通用語開口道:“落難者?從哪裡來?”ariy落在林風身上,但在掃過完顏靈麝和洛雨時,尤其是在感受到她們身上那精純的太陰之力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
林風心中警鈴大作,但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根本沒有選擇。他強撐著精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無害和虛弱:“我們…遭遇海難…迷失了方向…求…求救…”
那女性海妖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在林風靈魂深處那冰皇印記的位置微微停留了一下林風感覺靈魂一寒),又看了看重傷昏迷的兩女,沉吟了片刻。
她回頭對身後的幾個奇形怪狀的水手咕嚕了幾句。
很快,幾張粗糙卻堅韌的漁網從船上拋了下來,精準地兜住了三人,然後緩緩將他們拉上了甲板。
一踏上甲板,林風就感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魚腥味和妖氣混合的古怪氣味撲麵而來。甲板上隨處可見曬著的海獸肉乾、巨大的魚叉、以及一些根本認不出的怪異器械。許多奇形怪狀的海妖水手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圍攏過來,指指點點,發出各種嘰嘰喳喳或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女性海妖揮了揮手,驅散了圍觀的水手,對林風道:“跟我來。你們運氣好,遇到了我們‘海妖號’。婆婆心善,或許會收留你們幾日。”
婆婆?這艘船的主人?
林風心中疑慮更甚,但此刻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他連忙道謝:“多謝…多謝姑娘…還未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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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汐。”女性海妖言簡意賅,轉身在前麵帶路,“你們的傷勢很重,尤其是那兩位姑娘,需要儘快處理。”
林風背著洛雨,抱著完顏靈麝汐並沒有幫忙的意思),艱難地跟在後麵,穿過雜亂卻有序的甲板,走下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進入了船艙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