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古洞外,天色漸暗。古藤林在暮色中顯得愈發幽深靜謐,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過藤蔓的沙沙聲。
守碑人與大長老方源很快趕到,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身上帶著戰鬥後的痕跡,顯然方才封閉裂縫、清理魔源並不輕鬆。
“情況如何?”林風問道。經過清心泉中的重修療傷,他雖隻是煉氣五層,但氣息凝練,眼神銳利,給人一種脫胎換骨之感。
守碑人神色凝重,取出一塊殘破的、沾染著泥土的黑色鱗片,鱗片邊緣鋒利,表麵有暗金色的奇異紋路,散發著一股不屬於妖獸、也不屬於魔物的古老、陰冷又帶著一絲神聖矛盾感的氣息。
“這是在那些被獻祭的遺棄者屍體附近發現的,埋在土下,很新鮮。”守碑人道,“我們仔細檢查過,這鱗片上的氣息,與黑袍人的死寂邪氣、遺棄者的狂亂妖氣、以及我桃源衛的正統靈氣都截然不同。而且…方烈帶人在古藤林更深處探查時,隱約感應到過幾道極其隱晦、一閃即逝的強大氣息,速度極快,似乎對林內地形異常熟悉,我們的人根本追不上。”
方源補充道:“更奇怪的是,林內一些古老的警戒陣法,有被巧妙繞過而非破壞的痕跡,手法精妙,對方陣法造詣極高,且似乎…對方寸宗的部分陣法體係有所了解。”
林風接過鱗片,觸手微涼,時空劍核微微一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時空錯亂感。這鱗片的主人,恐怕不簡單。
“會不會是秘境中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古老存在?或者…是從‘祂’那邊滲透進來的另一種爪牙?”完顏靈麝分析道,她已換上乾淨衣物,恢複了往日的神采,隻是眉心火焰紋印似乎更清晰了些。
“都有可能。”守碑人沉吟,“但對方目前隻是窺探,並未直接出手,目的不明。不過,在眼下這個多事之秋,任何未知變數都需警惕。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返回村落,從長計議。”
眾人點頭同意。當下,在守碑人和方源的護送下,一行人迅速離開了古藤林,返回桃源衛村落。
接下來的幾天,桃源秘境表麵恢複了往日的寧靜。方清背叛帶來的動蕩被迅速平息,其殘黨被肅清,族內進行了整頓。林風等人作為“最尊貴的盟友”,被安置在村落中心一處更寬敞舒適的院落,資源供給也更加優厚。
林風、完顏靈麝、洛雨三人則全力鞏固重修後的修為,熟悉新的力量體係。林風對時空劍核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已經可以在小範圍內穩定地維持微弱的時間流速變化加減速5左右),或短暫凝固巴掌大的空間約0.5秒)。這能力在實戰中堪稱神技,配合他越發精純凝練的寂滅劍氣,雖隻是煉氣五層,但真實戰力足以匹敵普通築基初期修士!
完顏靈麝的皇道龍氣更加純正渾厚,舉手投足間威儀自成,隱隱有龍影相隨。洛雨的冰寒靈力中融入了絲絲寂滅的鋒銳,冰封之術更加淩厲難防。
汐的進步也不小,太陰之力運用更加自如。婆婆則忙著整理從星河散人洞府和地宮獲得的各種典籍、陣圖,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於“祂”和應對之策的線索。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湧動。
那神秘的第四方勢力暫且稱之為“鱗片客”)再未出現,仿佛從未存在過。但林風等人心中始終懸著一根刺。守碑人和方源也加派了巡邏力度,並開始暗中排查秘境中所有可能隱藏古老遺跡或封印的區域。
這夜,月明星稀。
林風正在院中演練劍法,寂滅魔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暗的流光,軌跡刁鑽,劍意內斂卻隱含恐怖的破壞力。突然,他心有所感,收劍望向院落東側圍牆外的陰影處。
“誰?”他低聲喝道。
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高挑窈窕、身著緊身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紗的身影。月光下,她隻露出一雙深邃如潭、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天然魅惑與清冷矛盾氣質的眸子。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林風時空劍核對周圍細微時空波動異常敏感,幾乎無法察覺她的靠近。
“不愧是寂滅傳承者,感知如此敏銳。”女子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悅耳動聽,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和疲憊,“妾身幽璃,並無惡意,隻是…有要事相告,關於‘鱗片’,也關於…你們體內的‘隱傷’。”
林風眼神一凝:“隱傷?”
“逆源詭咒雖被你們以奇法破除、修為重修,但其最陰毒之處,在於一絲逆轉本源、侵蝕道基的‘逆種’已悄然紮根。”自稱幽璃的女子走近幾步,月光照亮她姣好的身段曲線,她似乎受了傷,行動間有些不自然。“短時間內或許無恙,但隨著修為提升,尤其是突破大境界時,這‘逆種’便會爆發,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崩毀,淪為廢人。你們三人,體內皆有此隱患。”
林風心頭一震!他確實感覺重修後的修為極其穩固,並未察覺不妥,但對方言之鑿鑿,且能一口道破“逆源詭咒”,恐怕並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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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得知?又為何要告訴我們?”林風並未放鬆警惕,寂滅魔劍微微抬起。
幽璃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戒備,隻是輕輕扯下一邊麵紗,露出半邊精致絕倫卻蒼白如紙的臉頰,以及脖頸處一道正散發著淡淡暗金色、緩慢侵蝕她生機的詭異傷痕!那傷痕的氣息,與之前那塊黑色鱗片同源,但更加陰毒!
“因為我也是受害者。”幽璃苦笑,“我與我的族人,世代居於秘境另一處隱秘之地,自稱‘守夜人’,守護著一處上古封印。黑袍人及其背後的‘祂’,一直試圖打破那處封印。我們與‘祂’的爪牙爭鬥多年。此次他們大舉行動,目標不僅是你們和寂滅劍,也想趁機染指我們的封印。我前來探查,不慎被他們暗算,中了這‘暗蝕逆鱗咒’,與你們的‘逆源詭咒’同出一源,但更加歹毒。”
她看向林風:“我發現你們身上有同源詛咒的氣息,且似乎以某種方法暫時壓製,但隱患未除。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我可以告訴你們根除‘逆種’的方法,作為交換…希望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獲取一樣隻有你們才能拿到的東西,用以治療我的傷,並加固我族封印。”
信息量巨大!守夜人?上古封印?同源詛咒?林風大腦飛速運轉。
“我憑什麼相信你?”林風沉聲道。
幽璃似乎早有預料,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樸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夜”字,散發出純淨的星光之力。“此乃我族信物,其中蘊含一絲‘淨世星輝’,對‘逆種’有壓製之效,你可以暫時拿去驗證。此外…”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林風一眼:“根除‘逆種’需要一處至陽至剛或至陰至純的靈地,配合特殊法門,引導體內‘逆種’顯化,再以相反屬性的本源之力,輔以外力,將其徹底拔除。據我所知,桃源秘境中,符合‘至陰至純’條件的,隻有村落北麵三十裡外的‘寒月幽潭’。而‘至陽至剛’之地…就在你們曾去過的‘地心玉髓池’深處,有一處‘真火靈眼’。但這兩處都極其危險,且有天然禁製。”
她將一塊玉簡拋給林風:“法門在此。信與不信,由你。三日後子時,若你決定合作,可來古藤林東南角‘望月石’處尋我。過時不候。”
說完,她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陰影,瞬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帶著星輝與血腥氣的幽香。
林風握著玉簡和令牌,眉頭緊鎖。此事真假難辨,但“隱傷”之說,讓他不得不重視。他立刻回到屋內,喚醒正在修煉的完顏靈麝和洛雨,將事情說了一遍。
“隱傷?”完顏靈麝感應自身,果然在神魂本源深處,察覺到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弱的不協調感,若非被點破刻意探查,根本無法發現。洛雨也麵色微變,顯然也找到了類似痕跡。
“令牌中的‘淨世星輝’確實讓我體內那絲不協調感舒緩了一些。”林風將令牌遞給二女感受,“她所言,恐怕有七八分真。”
“但也不排除是陷阱。”洛雨冷靜道,“對方來曆不明,目的不明,所言封印、守夜人,也僅是片麵之詞。”
“是否需要告知守碑人前輩?”汐問道。
林風搖頭:“暫時不要。對方似乎刻意避開桃源衛,隻找上我們。先驗證這法門和‘隱傷’之說。若為真…這合作,或許有必要。”
當下,三人仔細研讀玉簡中的法門。法門名為“陰陽逆衝拔毒訣”,原理是以特殊手法,在特定靈地激發體內“逆種”,使其顯化活躍,再引動相反屬性的強大外力如至陰之地引至陽之力,或至陽之地引至陰之力),內外夾攻,強行將“逆種”拔除。過程凶險,需三人協同,且對施法者肉身和意誌都是極大考驗。
“寒月幽潭…真火靈眼…”完顏靈麝思忖,“兩地都非善地。寒月幽潭據說有迷魂幻境和極寒陰煞;真火靈眼則地心真火暴烈,稍有不慎便化為灰燼。但相比之下…真火靈眼在地心玉髓池深處,我們畢竟去過一次,且你有時空劍核,或許能更好應對地火。而寒月幽潭…未知風險更大。”
林風點頭:“我也是此意。就去真火靈眼。正好可以借助地心靈液殘餘力量輔助。但需要一人引動至陰之力作為‘外力’…”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洛雨身上。她身負玄冰大道歌,冰寒靈力至陰至純,且經過重修融合了一絲寂滅與皇道特性,更加精純可控,正是最合適的“外力”引動者。
洛雨沒有猶豫:“我可以。”
“好!”林風拍板,“事不宜遲,明晚子時,我們就去地心玉髓池!在此之前,先熟悉法門,調整狀態。”
次日,三人以“鞏固修為,需借助地心靈液殘餘力量”為由,向守碑人和方源報備。二人雖有些疑惑地心靈液池能量已大不如前),但並未阻攔,隻是叮囑小心,並派了方烈帶人在外圍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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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降臨。
地心玉髓池洞窟內,因之前林風吞噬了大量能量,池水稀薄了許多,溫度也下降不少,但中央位置,那個通往更深處的“真火靈眼”入口之前被守碑人封印掩蓋),此刻被林風以寂滅劍意結合方源給予的臨時法訣,小心打開。
一股灼熱到仿佛能點燃靈魂的恐怖熱浪,混合著精純無比的火屬性靈力,從下方噴湧而出!洞口邊緣的岩石迅速變得赤紅!
“下去!”林風低喝,率先躍入。完顏靈麝和洛雨緊隨其後。
下麵是一個更加熾熱、狹窄的垂直通道,下降了約十丈後,豁然開朗,來到一個完全由赤紅色晶體構成的巨大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是一個不斷翻湧著金紅色岩漿的池子,池中不時有赤白色的火焰噴出,那便是“真火靈眼”!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扭曲,若非三人修為重修後肉身大幅強化,且有靈力護體,瞬間就會被烤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