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王妃知道沈寄風想找的人是柳知夏,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柳小姐是堂堂相府千金,讓她上門給我安胎,屬實過於失禮,晏如,四嬸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咱們還是不麻煩旁人的好。”
韓王妃其實含有兩層意思沒說出口,這位柳小姐,雖說在西苑有過數麵之緣,當時她也因為勇入火場救人,讓元昌帝誇讚不已,可對於韓王妃來說,和陌生人無異,而對方也不是大夫,她這一胎來得不易,她不敢貿然托付。還有另一層則是對柳小姐的醫術,不能全然信任,齊王府的府醫尚不敢貿然下藥,柳小姐年紀輕輕敢開方子,她也不敢吃。
沈寄風卻對柳小姐的人品醫術很有信心,畢竟她一眼就看出了趙樸裝病。
“四嬸,我去問問她,若是她肯來,你就讓她把把脈,開具的藥方讓田叔把關,現在阿樸已經好了,在你家府醫回來之前,我讓田叔留下來,日常還是由他照料。”
見沈寄風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韓王妃沒再拒絕,安心在府裡等著。
柳相的府邸距離韓王府隔了好幾條街,沈寄風沒想到身為文臣之首,宅子的位置居然這麼偏僻,她以前就聽說過,柳相少時貧苦,是由柳母靠著漿補衣裳養大,如今看著樸素的門庭,方知所言不虛。
小柳夫人聽說朝陽郡主登門,完全忽視沈寄風指名要找柳知夏的要求,拉著自己的女兒和她見禮。
沈寄風看著眼前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張臉,內心毫無波瀾,隻歎可憐天下父母心,小柳夫人與大柳夫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暫且不提,但對自己女兒卻是用儘了心思。
“柳大小姐今日不在府裡嗎?”沈寄風輕聲問道,態度算得上十分和善。
小柳夫人卻以為名聲在外的沈寄風不過虛有其名,十分好說話,把自家女兒推到沈寄風麵前。
“郡主,實不相瞞,我那大女兒性格硬得跟塊石頭一樣,平日裡隻知道舞刀弄槍,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還是我小女兒性情柔順,識大體,知進退。”
想給自己女兒鋪路沒問題,可不該捧一踩一,沈寄風耐心告罄,她板起臉冷聲道。
“我四嬸想畫幅山水,卻一直不得要領,想起貴府柳大小姐那連我皇爺爺都讚歎的畫技,便命我上門叨擾,柳夫人既然說小女兒比大女兒更優秀,想必柳二小姐的丹青水平更勝一籌,不如本郡帶柳二小姐去韓王府,長寧候夫人,安陽候夫人,都在府裡等著呢。”
柳二小姐聽到有如此多的候夫人都在韓王府,眼中喜色掩飾不住,作勢就要答應前往。
小柳夫人知曉女兒的斤兩,柳知夏的畫技隨了她母親,自己的女兒從小也是由名師教導,可惜水平也就能畫個秀樣子。這些侯府主母,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不去還能裝裝樣子,去了豈不是自曝其短。
“郡主說笑了,下人已經去喚知夏了,您稍後片刻。”
一旁的下人心領神會,馬上出門去尋人。
很快,柳知夏穿著一身素色布衣出現在沈寄風視線裡,堂堂相府千金,即便是在守孝期也不該穿得如此素淨,何況大柳夫人去年離世,守孝期早都過了。
沈寄風瞟了一眼柳二小姐身上的羅紗裙子,搭配宋錦直領對襟褙子。
皮笑肉不笑道:“柳二小姐這身衣裳倒是彆致。”
說完,拉著柳知夏頭也不回的出了柳府。
馬車上,柳知夏謝謝沈寄風替她抱不平。
沈寄風搖頭,“你以為那句輕飄飄的話就算幫你出氣了?”
柳知夏大大的眼裡滿是疑問,這家裡上到祖母,下到掃地的下人,就沒人幫過她一句,郡主作為外人能說一句已經是她回京以後為數不多的溫暖了。
“禦史台那些老幫菜,彆的不行,罵人我也比不上,你就等著看熱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