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巨眼緩緩閉合，那股凍結了時間與空間的恐怖意誌，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陽光重新灑下，歸墟島上的一切，終於恢複了流動。
“噗通！”
幽魂鯊妖王那萬丈之巨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砸回了海麵，掀起滔天巨浪。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短短的片刻，對他來說，卻像是被扔進了地獄的最深處，被碾壓了億萬年。
他恢複行動能力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離那個能召喚出如此恐怖存在的年輕人越遠越好！
然而，當他那雙巨大的眼眸，不經意間對上不遠處那道平靜站立的身影時，他整個靈魂都像是被凍住了。
那年輕人的目光，淡漠，平靜，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就是這副平靜，讓幽魂鯊妖王感到了比剛才那隻巨眼還要恐怖的壓力！
他到底是誰？星辰的後裔？那又是什麼？剛才那隻眼睛，又是什麼存在？妖神？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炸開，但他一個答案都找不到。他隻知道一件事，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足以將整個幽魂鯊族都碾成粉末的鐵板。
另一邊，剛剛趕到的天元宗煉虛長老，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堂堂煉虛期大能，一宗太上長老，此刻也是渾身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他看著蘇塵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之前，他隻當蘇塵是一個與聖女交好的，天賦異稟的後輩。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在這年輕人麵前，恐怕連後輩都算不上。
那是什麼力量？召喚神明？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修真者的認知範疇！
蘇塵沒有理會那兩道充滿恐懼和敬畏的目光。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徑直朝著剛才影閣閣主消失的地方走去。
那裡，空無一物。
不，還留著一樣東西。
一枚造型古樸，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儲物戒指，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蘇塵淩空一抓，那枚戒指便乖乖地飛入了他的手中。
妖神抹去了一個煉虛後期巔峰強者存在於世間的一切痕跡，卻唯獨留下了這枚戒指。
蘇塵知道，這是妖神默許的，是給自己的戰利品。
他收起戒指，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在場中掃過。
他的目光先是在淩飛羽身上停頓了一下。這位天元宗的聖女，此刻正抱著那朵聖潔的淨世白蓮，俏臉煞白，一雙美眸怔怔地看著自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感激，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仰慕。
蘇塵對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天元宗眾人，落在了海麵上那頭如同小山一般，正在瑟瑟發抖的幽魂鯊妖王身上。
轟！
被蘇塵的目光鎖定，幽魂鯊妖王隻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
他毫不懷疑，隻要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個念頭，剛才那隻恐怖的眼睛，就會再次出現，然後像抹除影閣閣主一樣，將自己也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不！不要殺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身為妖王的尊嚴。
幽魂鯊妖王那龐大的身軀，在海麵上劇烈地顫抖著，然後，在天元宗眾人那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高傲了數千年的頭顱。
他龐大的身軀，在海中匍匐，做出臣服的姿態。
“偉大的……星辰的後裔！”幽魂鯊妖王用神念，發出了顫抖而又謙卑的聲音，“小妖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的威嚴，罪該萬死！”
“小妖願獻上自己的神魂烙印，幽魂鯊一族，從今往後，願奉您為主，永世為奴，為您鎮守四海，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隻求……隻求大人您，能饒小妖一條賤命！”
說著，一縷散發著幽藍色光芒，蘊含著他本源妖力的神魂烙印，從他的眉心緩緩飛出，顫顫巍巍地，飄向蘇塵。
這一下，不光是天元宗的弟子，就連那位煉虛長老，都看得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