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萬寶樓天機長老等人以為蘇塵已經化為飛灰，心中又是惋惜又是暗自慶幸的時候，那片原本雷光爆閃、毀滅氣息沸騰的濃霧殺陣，竟毫無征兆地緩緩平息了下來。
翻滾的霧氣不再狂暴，閃爍的雷光也隱沒不見。一切都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眾人的幻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陣法……停了？”
“難道是鬼長老成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玄機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濃霧，神念反複掃過，卻什麼也探查不出來。那片霧氣就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將一切窺探都隔絕在外。
“鬼長老？”天機長老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和期盼。
沒有回應。
“哼！我看那老鬼八成是跟這陣法同歸於儘了！激活了殺陣，耗儘了陣法的能量，自己也玩完了！”九幽殿的幽冥鬼母幸災樂禍地說道，聲音裡滿是快意。
她這話也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仙道殺陣的威力，他們剛才可是親眼所見、親身感受過的。一個渡劫初期，就算再精通陣法，衝進去也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鬼老用了某種同歸於儘的秘法，引爆了殺陣，然後自己也被搭了進去。
“阿彌陀佛。鬼長老舍生取義，為我等開路，功德無量。”一個腦滿腸肥、身穿袈裟的大和尚雙手合十，假惺惺地說道。
“不錯。等奪得仙人遺寶，我等定會為鬼長老立一塊功德碑，讓他流芳百世！”
眾人紛紛附和，一個個說得義正言辭，好像真的在為鬼老的犧牲而感到悲痛。
天機長老臉色陰沉，雖然他也覺得鬼老凶多吉少，但聽到這些人虛偽的言辭，心中還是一陣不爽。
“既然陣法已停，那我們便進去吧，不要辜負了鬼長老的一番心血。”玄機子看了一眼眾人，淡淡地說道，隨後便準備第一個動身。
他可不想到時候分寶物的時候落後於人。
然而，就在他抬腳準備踏入濃霧的瞬間。
嗤啦！
一道細小的金色電弧毫無征兆地從濃霧中射出，精準地落在他腳前半寸的虛空中，打出一個細小的空間裂縫。
玄機子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所有人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片重新變得危險起來的濃霧。
“怎麼回事？陣法不是已經停了嗎？”
“這道雷電……好像是衝著玄機子道長去的？”
“難道裡麵還有危險？”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沙啞乾澀、帶著一絲戲謔的笑聲從濃霧中悠悠地傳了出來。
“嘿嘿嘿……玄機子道長，這麼著急進去投胎啊？”
聽到這個聲音，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天機長老和幽冥鬼母在內，全都像是白日見了鬼一樣，渾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
“鬼……鬼長老？！”天機長老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沒死？！”幽冥鬼母更是尖叫起來，那聲音刺耳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濃霧緩緩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身穿灰色長袍、麵容陰鷙的蘇塵背著雙手，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從通道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纖塵不染，氣息平穩，哪裡有半點跟仙道殺陣搏命後的狼狽模樣？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眾人，就像在看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猴子。
“怎麼？看各位的樣子，好像很希望老夫死在裡麵啊？”蘇塵嘿嘿一笑，目光從玄機子、幽冥鬼母等人臉上一一掃過。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渾身一僵，像是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了一樣，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這老鬼，沒死！
他不僅沒死，而且看他這個樣子，好像……
一個荒謬而又恐怖的念頭同時在玄機子和幽冥鬼母等人的心中升起。
“鬼長老，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玄機子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死死地盯著蘇塵，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何這仙道殺陣，似乎……在聽你的號令？”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蘇塵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那笑容在眾人看來，比惡鬼還要可怕。
“嘿嘿嘿，玄機子道長眼光就是毒辣。”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抬起手，對著濃霧的方向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嗤啦！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