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母親的,心中總是希望外人說些好聽的話的。
但霍氏沒有表現出來,甚至又給了神算子一貫錢。
她本是不信的,收了錢的神算子微微一笑,跨過門檻,走進雨中。
他會被淋濕的!霍氏正要叫他,忽地見如注的暴雨驟然停下。
神算子翩然離去。
回來之後,霍氏就逼著女兒天天往各個書局跑。
還真是邪門了,本來對男子沒有什麼好感的女兒一眼就瞧上了吳侍郎家的長子吳彥升。
儘管吳彥升頻頻拒絕女兒,但女兒仍舊迎難而上。不像此前彆的男兒,女兒分外厭惡得很。
或許這就是正緣。
霍氏此時對神算子已經是十分的信服。但女兒的事情應驗了,那兒子的事情豈不是也會應驗?
霍氏是一半歡喜一半憂。
女兒匆匆的奔進起居室時,她正在那裡翻著媒人新送來的未婚配的小娘子名冊呢。
這新名冊上的小娘子,家世是弱一些的,連大商賈的也有。
霍氏已經是病急亂投醫了。
見女兒匆匆進來,霍氏溺愛地朝女兒揚起笑容:“琪兒回來啦。”
陳七娘子氣喘籲籲,伏在霍氏膝蓋上,神色卻十分興奮:“阿娘,方才女兒替四哥尋了個頂好頂好的未來嫂嫂!”
“哦,竟有此事。琪兒快說說,哪位小娘子是如何的好?”
“那沈大娘子,是個頂頂年輕貌美的廚娘!她和女兒一樣,力氣可大了!”陳七娘子手舞足蹈的說。
那沈大娘子,竟然得女兒如此高的評價,還和女兒有著一樣大的力氣。
可她的身份是廚娘……她倒是不在乎,可婆母很在乎這些。
公爹死得早,婆母一個人孀居的婦人,十分不容易地將夫君拉扯大,在丈夫沒有出人頭地前,婆母是吃了很多苦的。
後來丈夫成為將軍,立即替婆母請封誥命。
但婆母旁的什麼都好,唯一對媳婦、孫媳的家世十分看重。
老四的婚事若不是遲遲沒有定下,像大商賈家的小娘子,是入不了婆母的眼的。
霍氏瞧著女兒興奮的臉,到底還是給她潑了冷水:“那位沈大娘子是廚娘,怕是你祖母不允。”
祖母深居簡出,但一出門見到她必然是訓誡,陳七娘子聞言,臉上的興奮之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廚娘又如何,人家清清白白,憑借自己的雙手討營生,有何不允的。”
霍氏歎了一聲,女兒是不知,當年婆母為了拉扯丈夫,做過洗衣娘,更做過廚娘,一說起那些苦日子,婆母便咬牙切齒的。
若老四果真要娶個廚娘回來,婆母怕是第一個不允。
“可是琪兒回來了?遠遠的便聽到琪兒歡快的聲音。”外頭傳來一道爽朗的女聲,那是陳七娘子的長嫂江喜玲。
丫鬟撩簾,江喜玲笑眯眯的端著一個紅漆托盤進來。托盤上頭是燉好的銀耳羹。
“長嫂!”陳七娘子歡喜地叫,忙不迭將今日的事情又講了一遍。
她的長嫂最有主意了。
“沈大娘子?”江喜玲不愧是當家主母,立即從記憶裡翻出關於沈大娘子的傳言來,“我早就聽說過這位沈大娘子。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霍氏與陳七娘子異口同聲的問。
江喜玲笑眯眯的說:“妹妹可以拜沈大娘子為師,學習廚藝之時,還可以撮合四弟與沈大娘子,一舉兩得。”